前脚刚送走那个磨人的张医生，后脚巷口又飘来一股油烟味。我抬头往里瞅，哟，王记烧饼铺开门了，王婶子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正站在炉子边揉面。新的一天，又开始了。

“老板，”阿四晃悠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纸箱，“今天得盘点一趟货架，别让那帮‘收保护费’的苍蝇惦记上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对付手里的订单本。数字在眼前晃啊晃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老张那单又改了三次地址，气得我把笔都在本子上戳出了个坑。真是服了，牙疼都治不好，整日里跟手机较劲，较赢了算什么本事？

正烦着呢，后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老张又来了。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，杯口那层白气还没散干净，一看就是刚从诊所跑出来的。果然，一进门就冲着我嚷嚷：“陈曦，你们家蛋炒饭，今天有点糊！”

我差点没把刚写好的名字给撕了。糊？我每天早上亲自下厨，揉面、打蛋、热油、下锅，步骤一样不少，怎么就糊了？除非，他意思是……我老了，手抖了？

老张吧嗒吧嗒抽着烟，走到灶台边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结论还是那个：“嗯，是糊了，馊味儿都出来了。”他这话说的，像是在给陈年古董做鉴定。

“你……”我盯着他，气得手指都在发抖，“你上次吃的也没说糊啊！”

“上次那是凑合吃，今天这是压根儿吃不下去！”老张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足够让后厨的气氛降到冰点。

阿四赶紧从角落跳出来，一脸“看好戏”的表情：“老板，要不…我给您打包个包子？咱这肉包，刚出锅，热乎着呢。”

老张一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还得回去给病人拔智齿呢，要是嘴里吃着糊东西，被人家家属骂了，这白天的班还上不上了？”

得，人家是牙医，讲究的就是个体面。我这开小店的，丢脸了就丢脸了，谁让是我在乎他呢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不想跟他吵。转身进了操作间，拿起锅铲开始颠勺，心里还憋着一股气。油入锅，“滋啦”一声，鸡蛋下锅，赶紧炒。这次我学乖了，火候小了点，不一会儿就炒好了。

“试试？”我把那碗蛋炒饭推到老张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