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评！”老板娘尖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得能刺穿我这午后的困意。我揉揉眼，从后厨唯一的窗户往外瞅。街角那家“暖心牙科”，张医生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个手机，面色铁青，像盘住了条蛇。我们两家店，中间就隔了个小巷子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我把切好的葱花往盆里一扔，葱花“噗通”一声栽进水里，漾开一圈圈水波。老板娘没理我，叉着腰站在柜台后面，胸口梗得老高，指头都快戳到玻璃上了。

“他说我炒的蛋炒饭太糊了！”老板娘声音抖得厉害，糖缸子差点没拿稳，“就他那牙医的挑剔劲儿，能挑出毛病才怪！”

我翻个白眼。张医生那是牙医，舌头尖得能掐死苍蝇，吃个饭跟审案子似的。不过他那牙科离咱们小卖部也就几十米，隔着个窄窄的小巷子。人家开个诊所，咱们个小卖部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人家牙医脸臭，咱们老板娘心里不得也跟着堵得慌？

“早跟你说了，别老用手直接捞葱花，不卫生！”我绕过柜台，准备去后厨拿饭盒，“要不我给你打包两碗？一张瘪脸一碗饭，管他谁又差评谁呢。”

老板娘眼睛一亮，立马收起了那股子委屈劲儿：“哎呀，你这说的是！走，走，赶紧给我打包，我等会儿好去‘报复’他！”她说着就踮起脚，往我手里塞了十块钱，手心还带着点温度，“不够再跟你要！”

“就为这点儿破事儿？”我拎起两个饭盒，塑料袋摩擦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，“至于吗？人家牙医，工作压力大，也是。”

“哼，压力大就能挑剔成那样？”老板娘撇撇嘴，拿起手机又气呼呼地戳了两下，“算了算了，我饿了，先吃饭！你慢点打包，别又给我糊了！”

我噗嗤笑出声。 утренний市集就这样，喜怒无常，像变脸的魔术师。一会儿风平浪静，一会儿又掀开那块破布，露出肉疼或者委屈的笑脸。我捏了把大蒜，在砧板上拍得噼啪响，心里琢磨着，这碗饭到底是小卖部老板娘的，还是牙科医生的？或者……一人一半？

后厨的灶台升腾起热气，油烟机嗡嗡地唱着歌。鸡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，冒出串串气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