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背影消失在转角，我瞪着电脑屏幕，好半天才把差点涌上嘴边的咖啡喷回去。屏幕上那堆代码，一会儿像是纠缠的藤蔓，一会儿又像刚爆开的水蛭堆，恶心得不行。怪物？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把这两个字来回掐了无数遍。这都不是事儿，顶多就是对方脑子有坑，或者……生活习惯太奇葩。我这人，看人向来往好处想，毕竟谁还没点不为人知的故事呢？

“叮咚。”

办公室门被不轻不重地带开，平时这个时候，要么是老王端着茶水飘过，要么是外卖小哥砰一下扔快递。今天这动静，声儿不大，人却站定在门口，带着一身若有似无的冷香。

我下意识抬头。

是个女的。

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，洗得有些发白，牛仔裤，脚上一双白球鞋。但是……她有关的白太高了，跟地上光洁的瓷砖反光，晃得我眼睛有点花。这年头，穿白球鞋进门，要么是刚干完体力活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是有点不一样。我心里嘀咕着，注意力还是先落在她手里那个东西上。

那是一沓厚厚的纸张，封面上用墨水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，又像是小学生瞎画的地图。

她递过来的时候，指尖在那纸张边缘划了一下，带着点凉意。

“张哥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像个影子，“能帮我看下这个吗？”

我这时候才看清她的脸。脸很白，皮肤没什么血色，五官依循着常人的标准比例，就是眼睛特别大，瞳仁黑得像两颗墨珠，安静地待着，却让人觉得她好像一直在观察着什么。她站的角度正好挡着窗户进来的光，脸上落了一小片朦胧的光晕，看得人有点晕。

我接过来，纸张入手沉甸甸的，那股墨水的味道不是印刷的味道，倒像是某种植物熬出来的汁液，带着点草木的腥气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“什么玩意儿？合同？”

她没回答，只是将目光落在我脸上，那眼神很安静，没什么情绪，但就是牢牢地钉在那里，让我有点不自在。

“帮你看？”我把纸张翻过来，那墨水画的符号扭曲盘旋，像是蛇在泥地里钻来钻去，“我怎么看？我又不是考古专家。”

她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没说出来，只是轻轻道：“我……我哥让我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