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一响，教室里立马炸了锅。书包甩来甩去的，椅子腿敲得地板咚咚响，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。我赶紧把桌子擦干净，书包往肩上一甩，也混在乱糟糟的队伍里往门口挤。操场上人声鼎沸，每个班的都要抢个地方。

我们班往操场西边跑，那片地方空着。可好几个班都冲过去了，最后剩下两拨人在那磨叽。我们班那小子咋回事，书包带子都扯断了，还傻站着。我把他踹了一下，嘿，这家伙跑起来还带风。

"妈说下午让你回家一趟。"我一边跑一边说，"你奶奶病了，你去看她吧。"

那小子眼珠子一瞪："我奶奶咋了？"

"好像感冒了，没事儿，就是让你回去看看。"

他叹了口气："行吧，我回家看看。"

跑完800米，我累得够呛。他家离学校有三里地，我得跑回去拿书包。那小子也跟着我跑，说他书包落在教室了。

我们俩跑得呼呼喘，进了村口就看见他家那老槐树。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，上面掏了几个鸟窝。阳光照在树叶上，碎金子似的落下来。他家院子里，鸡窝里装得满满当当。

"我奶奶在堂屋呢。"那小子指了指正房。

我跟着他往屋里走。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奶奶躺在床上，手里还拿着个碎碗。她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："哎呦，这不是我大孙子吗？"

我蹲下身："奶奶，您咋了？"

"就是头疼，感冒了。"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瓶，"医生开的药，你拿去倒水。"

那小子往厨房跑，我在床边坐下。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，打开来是些碎布头。她从里面掏出一根针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我给你奶奶缝件棉袄，你穿吧。"

我伸手去拿布包，她突然把包往我身后藏："不给你看，不给你看。"

我笑了："奶奶，您就给我看看呗。"

她叹了口气："我都给你做 horrible 了，针脚那么长，你妈看见要骂人的。"

我帮奶奶按住被子，她哆哆嗦嗦从包里拿出张纸。纸上画着件棉袄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脚。她一边看一边说："你小时候就爱穿这件，现在都长这么大了。"

我看着那件棉袄，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发烧，奶奶都给我穿上这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