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一响，教室里立马炸了锅。书包甩来甩去的，椅子腿敲得地板咚咚响，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。我赶紧把桌子擦干净，书包往肩上一甩，也混在乱糟糟的队伍里往门口挤。校门口那棵老槐树，夏天叶子密得能挡住毒太阳，现在光秃秃的，枝丫伸得笔直，像根根手指戳着天。

往家走，得路过镇子东头的垃圾堆。那地方本来就不怎么样，夏天热得像个蒸笼，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。可偏偏那儿有个老头，雷打不动地每天天不亮就守在那儿，翻来捡去，像个寻宝的考古队员。一开始我们大家都挺嫌他，尤其是我那帮要面子的哥们儿，路过都得绕道走。

“哎，你看那拾荒的，真可怜。”一个哥们儿缩着脖子说。

“可不是，吃力不讨好。”另一个也跟着附和。

我当时也没多想，就当是陪他们一起吐槽。直到有一次，我妈正好去买菜回来，顺道也绕过那儿。回来问我：“你现在上学是不是得从垃圾堆旁边过？”

“嗯啊，”我点点头。

“你跟那老头熟不熟？”我妈突然问。

“不熟啊。”我有点懵。

“明天早上你空着书包去一趟，”我妈的语气很奇怪，“看他背那个旧帆布包，你把书包给他。”

我一头雾水。“妈，这……”

“听话，”我妈打断我，“你书包里有几块饼干，给他。”

第二天我半推半就地去了。那老头正蹲在垃圾堆边上，头埋得低低的，手脚不停地翻着。我站那儿半天，他都没发现。我正琢磨要不要走，他突然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，眼睛却亮亮的。

“哟，今天又来上学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
“嗯，”我硬着头皮，“妈让我……”

他把帆布包往旁边一放，直起身子。“坐，”他往旁边踢了个空塑料瓶，“聊聊？”

我坐下了，手里攥着那几块饼干，不知道该说啥。老头也不问，自顾自地开始翻那包旧报纸，哗啦哗啦的。

“你家住哪儿？”我憋不住问了一句。

“东头那片老宅子，”他说，“你妈小时候跟我家还换过糖糕呢。”

我当时一愣，我妈小时候的事他都知道？这老头看起来土得掉渣，咋像个人物？

“你……”我有点好奇，“你家以前是干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