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灶台

放学的铃声一响，教室里立马像炸开的锅，书包甩来甩去的，椅子腿敲得地面咚咚响。我赶紧把桌子擦干净，书包往肩上一甩，也跟着乱糟糟的队伍往门口挤。王老师站在走廊里，背着手，看着我们磨磨蹭蹭的样子，嘴角撇了撇，估计又在想什么“素质教育”的大话题。

我溜达到门口，刚想溜进老屋，王老师突然喊住我。他手里还拿着那串我上课老走神抢的糖葫芦，上面红艳艳的山楂子都快蔫了。我脖子一缩，眼神瞟着墙角，讨好的点头：“嗯……嗯。”

“放学不回家？”王老师揪着我的衣角，语气有点严肃。

我赶紧摇头：“回，回。”心里还惦记着那串糖葫芦呢，我偷偷摸摸伸手想去拿，结果被王老师一把拍开。

“你小子，”王老师摇摇头，“心思没放在学习上啊。放学赶紧回家，你爷爷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你爷爷的规矩，你得知道。”

我更慌了，那老顽固最烦我磨蹭。我点头如捣蒜：“知道，知道，我这就回去。”

王老师这才松手，把糖葫芦往我手里一塞，皱着眉说：“拿着，放学路上别乱跑。特别是，别去你爷爷那里惹事。”说完，他就转身回去了，估计是去管别的调皮蛋。

我攥着那串快蔫的糖葫芦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这老倔驴，肯定又因为什么事不高兴了。我小跑着回家，脑子里还想着王老师的话，还有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。

推开老屋的柴扉，一股子烟火气混着饭菜香就扑面而来。院子里，奶奶正端着一盆衣服在河边搓洗，肥皂沫子飞得到了得。爷爷坐在院子角落的小马扎上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，正咔咔地磨着什么，火星子不时溅出来。他看到我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光彩，只是哼了一声：“回来啦。”

我赶紧应声：“嗯，爷爷。”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也不知道他又怎么了。

“看看你，”爷爷把磨好的东西往墙角一扔，声音不高却带着火气，“胳膊腿上都是泥，是想让你奶奶给你洗一段儿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那串糖葫芦，刚进门的，别猴急全吃了。”

我讪讪地把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：“爷爷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