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工钱？”秦毅在后面跟着嘟囔了一句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不是没想过给自己要待遇，可老王头这意思是，啥活儿都多，只要你人多，啥都行，这哪跟哪儿啊。早知道这样，当初那几个老乡兄弟根本不用跑来找他，直接去老王家蹭活儿得了。

他晃悠着步子走到街角，点上一支烟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马路边上摆着小摊儿的，挑着担子叫卖的，骑着电动车穿行的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儿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急躁，又有点盼头。这叫改革开放啊，他琢磨着。以前吧，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就等着分粮，现在地里不忙了，城里头就得忙活，饿不死，但想发财，难。

“小兄弟，搭把手呗，”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秦毅转头，是个三十来岁的家伙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裤腿卷得老大，脚上是双塑料凉鞋，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。“帮我把这个三轮车推过去，我给你两块钱。”

秦毅皱了皱眉，没搭理他。这年头，两块钱啥玩意儿啊？还不够他抽一包烟的。那家伙见他不理，嘿嘿一笑，伸手就想拉他：“哎，我说，不能就差这一下啊。咱俩谁跟谁啊，街坊邻居的，能帮就帮一把。”

秦毅抽嘴躲开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哥们儿，我不推车，你找别人要去。”

“嘿，你这人真够意思！”那家伙撇撇嘴，嘟囔了一句，但还是凑过来说，“哎，我跟你说，我哥是街道主任，你以后有事儿，跟我说一声，我回头给你美言几句。”

秦毅心里“嗤”的一声笑了出来。他秦毅现在算个啥？跟这街道主任混个脸熟？他要是真想走后门，当初在家乡的时候，早他妈搞明白了。现在跑这儿来，什么路子都得自己找。

“滚蛋吧你，”秦毅没好气地说。

那家伙被顶了回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梗着脖子：“你他妈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旁边另一辆三轮车“嘎吱”一声坏了，推车的车主直骂娘，正没好气呢。那家伙赶紧凑过去：“师傅，我帮你推推？”

秦毅看着这一幕，又点上一支烟。这市井里最就是这点事儿，你帮了这头，得罪那头，你得罪了这头，又想去帮那头，兜来兜去，最后累的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