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毅干完手头这单活儿，心里头是熨帖的。老王是个实诚人，虽然性子急了点，但给钱爽快，从不多言。他把做好的裤腿往柜台上一放，老王头也不抬地说：“下次有活儿吱声。”

“欸，老王，改天我得找你说道说道，车间里那帮小子老找我麻烦。”秦毅把工钱拿在手里，掂量了掂量，心里有数。

这话是放心里挺久的。车间里几个老师傅，仗着资格老，看不上他这个刚来的，干活时老使唤他倒腾这倒腾那，还时不时指手画脚。秦毅年轻气盛，心里哪能没火气，但转念一想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这厂子是他第一份正式工作，饿不死也冻不着，忍忍就过去了。

可这忍是有限度的。上次小李因为个零件问题，被那叫张老的老师傅好一顿训斥，指着墙上的生产图骂了半个钟头，那架势恨不得要把小李给当场水墨画了。秦毅看着都觉得解气，所以嘴上把那帮老师的傅都给骂了一通，心里琢磨着，等自己出去了，非得跟他们算算账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老王摆摆手，麻利地找了个针线包，“有活儿就来，手艺不差，钱就给得响。”

“哎，谢谢老王。”

秦毅揣着钱出门，春夏秋冬的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他顺着厂子门口那条窄窄的巷子往家走，心里琢磨着钱的事儿。老王给的这几十块钱，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。他打算明天去镇上的信用社，把这点钱存起来。

这是个好习惯，他哥秦刚以前就教过他。存钱，是为了将来有底气。现在厂子里的日子虽然清苦，但总得有个盼头不是？

走在巷子里，秦毅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瓦蓝的天空，几朵闲云慢悠悠地飘着。巷子口有个卖冰棍的老头，正吆喝着：“冰棍儿——三分一根，又凉又甜！”

秦毅嘴角动了动，想起小时候，哥俩分一根冰棍，一个人舔一舔，那种简单的快乐，现在想找都找不到了。

“哥，你……”想起哥哥秦刚，秦毅心里一阵发酸。自从哥俩初中毕业后，他就去了省城，哥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每次见面，秦刚总是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毅儿，好好干，将来有出息了，别忘哥。”哥俩都在说将来，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