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毅盯着裁缝机那两条来回跑的腿，心里盘算着。老王虽然哼了一声，但生意照样做，这人情他秦毅记下了。王记裁缝铺就这点好，手脚麻利，规矩也不多，要么啥时候都能进来打个零工。这活儿油水不深，全凭手艺和力气挣，但好歹是本分钱，挣得踏实。

他手上的活儿是给个本地居民修个裤腿，那布料挺耐穿，就是线头燎得慌。秦毅坐得笔直，鼻梁上贴着个厚厚的口罩，那不是怕得啥传染病，是图个凉快。广州这地方的湿热，能把人馊掉。他手指头使劲儿按住线头，怎么也扯不断，急得额头都冒汗了。

“傻站着干啥，扯不断就剪了重缝呗。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秦毅回头，看见老王正拿着块布头，在给另一个顾客量尺寸。他那眼神，就跟看傻子似的，但也没恶意。秦毅嘿嘿一笑，心想也是，剪了也白剪，重新缝个线头就几毛钱的活儿，不值得磨叽。

他麻利地剪断线头，挑了根颜色相近的线，坐在那儿缝起来。针走起线来，咝咝咝的，在闷热的屋子里硬是透出一股凉快。秦毅一边缝，一边脑子里还在想呢。他老家那边，妈不是老念叨他没对象嘛。他想，等发了工资，就去趟老家的县城，看看有没有啥机会。说到底，还是得挣钱，钱到位了，事儿就好办。

旁边的顾客狐假虎威地催着：“快点快点，我还要上班呢！”

秦毅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儿却更快了。他心里嘀咕，上班？上班谁不急啊？可不像你们，在这地方还能挑三拣四。他这班，上着上着指不定哪天就得卷铺盖走人呢。

缝完裤腿，顾客递过去两块钱，说找零。秦毅接过钱，数了数，除了那两块，还有两毛钱的零钱。他愣了一下，心想这年头，两毛钱也能当饭吃？他赶紧把钱塞进兜里，顾客说：“你这年轻人，心眼儿挺正。”

秦毅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老王这时候也收工，凑过来说：“怎么样，小秦，这生意不错吧？我给你拿了个新线轴，质量好，省力。”

秦毅点点头，接过线轴，心里琢磨着，这火候得慢慢熬。他现在这状态，就像那刚出锅的馒头，看着是挺鼓，里面还有个夹心，但得放凉了才能吃，太烫会烫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