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毅脸上那股屈劲还没散，老王也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，拿起尺子又卷回了活计上头。屋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，闷头对着裁缝机嗡嗡作响。身上那件旧衬衫是妈刚给他从老家寄来的，浆洗得发白，袖口都磨秃噜了边。他想，等发了工资，第一件事就得置办身像样的。

正琢磨着呢，门帘子“哗啦”一声掀开，探进来个脑袋。扎着个傻乎乎的抓绒帽，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兜，看年纪比秦毅大不了几岁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像是冻的。他一手遮着门帘，一手往里探头，嘴里小声嘟囔：“老王师傅在吗？”

老王头也不抬：“在，谁啊？”

“我，小张……”

秦毅心里咯噔一下，估计是后院那个电镀厂的小工。小张这小子手脚麻利，就是脑子有点直，前两天还跑来问能不能给厂里老师傅们缝几件工装。

老王这才转过身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：“咋了，小张？找你哥？”

小张嘿嘿一笑，把兜往手下一放，露了露里头的蓝布料：“不是，王师傅。这是仿军绿色的帆布，想做件夹克。您看我这身，天儿冷了，风刮得直透肌理儿。”他指了指身上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。

老王眼睛扫了一眼，又瞥了眼秦毅没扔在角落里的旧衬衫，直接回绝：“不行。你这身板，没件像样的衣服，穿啥都把人给臊了。”说完，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你要是诚心想做，我给你拿件料子好的。上次收的涤卡，挺厚实，就是得加钱。”

小张眼睛一亮，连忙摆手：“哎呀师傅，钱不是问题！主要是打算……”

“打算啥？”老王打断他，“电镀厂效益不好，跑过来找我，没verige·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小张张了张嘴，最后讪讪一笑，“我就是想试试手艺，您看……”

没等老王说话，秦毅突然插了句：“王师傅，这涤卡料子多少钱一尺？”

老王一愣，看了一眼秦毅，又看向小张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六十。”秦毅心里一沉，这点钱连一半都不到。可他没吭声，直接把那件旧衬衫往一边塞了塞。

小张更急了，凑近了些：“师傅，我拿五十行不？我保证，给您麻利儿做！”

老王没说话，手指头在账本上划拉了两下，最后点点头：“行，要是想省着点布，就按五十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