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瞧瞧我这身衣服，还能改改不？”秦毅把衬衫递进铺子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屋里头，穿得密不透风的裁缝老王，眼睛都没抬一下，手指头在布料上比划了两下，嘴里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得，你这件就当买布票了，再给你置办身像样儿的。”

秦毅脸一黑，心里头直叫屈。他揣兜里的二十块钱，几乎就是他几个月的饭钱，哪能说扔就扔。老王把那件衬衫往脚下一踢，不依不饶：“咋？嫌老王我手艺糙？我给你找家高档裁缝铺子啊，保证你穿出去比猴儿还精神！”

这话把秦毅臊得慌，但因为穷，只能硬着头皮认栽。老王翻箱倒柜，找出块不算太次的卡其布，三下五除二量了尺寸，又让秦毅掏了十块钱工钱。老王一边扎着针，一边碎碎念：“小崽子，我看你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啥时候能出息出息，别再让人家小看了。”

针线在布料上“咣咣”地走，秦毅坐在门口的板凳上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改革开放的风，好像真就吹到这片土地上。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，背着“进口”录音机的学生，还有拿着喇叭吆喝“个体户服装大甩卖”的小贩……世界，好像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。

他想起爹昨天的话：“毅子，你那点钱，够干啥的？要不跟你三叔学门手艺？”

学手艺？秦毅心里直犯嘀咕。他不想一辈子给人打下手，他想知道这改革开放的浪潮，到底能翻出个啥名堂。

“弟，买布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秦毅抬头，见一个四十来岁，脸上带着烟熏火气的汉子，手里攥着几块布头，正冲老王讨价还价。老王眼皮都没抬，只顾低头缝衣。

“就这件，卡其布，两块钱一米。”老王一咬牙，报了个价格。

那汉子明显不乐意，但也没办法，撕着嗓子喊：“得得得，我买了！你手脚麻利点儿，我等着用呢！”

汉子走了，秦毅心里琢磨着：“这大时代，难道真是个机会？”

他攥了攥口袋里剩下的十块钱，那感觉，就像握着一张船票，不知道未来会驶向何方。但不管咋地，他得跟这船一起往前闯闯。他看着老王手里那根针，在卡的布料上一下下穿梭，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预感——这时代，或许真的能改变一个人，甚至一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