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进S市三中校门那会儿，叶小陌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不点，个头才到胸口。初中体育老师叫梁默，一米八几的个子，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细小的纹路，像阳光晒过的老树皮。初二那年，梁默教篮球课，他站在球场中央运球，手腕转动的幅度小到像踩在棉花上，篮球没砸在地上过一次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，叶小陌盯着那片光，心跳比课间操还快。

那天体育课，梁默突然停下动作，弯腰帮她别了根歪掉的头发。她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味，是运动后他衣服上留的汗味。"小陌，你跑起来的时候头发会甩到眼睛里。"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特有的磁性。叶小陌脸一下子红透，心脏砰砰直跳。放学后她特意绕远路去小卖部，买了盒酸奶，鼓起勇气塞给梁默。他拧开盖子时，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，那瞬间空气里飘着糖纸的味道。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酸奶差点没拿稳。

高一下学期，叶小陌偶然发现，超市收银台后的熟客都认识梁默。有次她排队时，听见隔壁位子说："梁老师家的小儿子今年考上北大了，真是没白教。"她攥紧包装袋，想起每次体育课都偷瞄梁默的身影。那会儿她觉得梁默就像个存在于平行世界的大佬，高高在上，自己这种十八线小城市的平凡女，连他注意到的资格都没有。

毕业前三个月，叶小陌偶然撞见梁默站在校门口等学生。他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。叶小陌下意识绕开，结果踩到水坑摔了个趔趄。梁默立刻蹲下身扶她，西装裤腿上全是泥，手上还沾着粉笔灰。"走路看着点，"他调侃道，"下次想摔跤就告诉我，我改天请假带你去医院。"叶小陌红着脸没反驳，反正她本来就想找借口多看他几眼。她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链子，款式简单，但吊坠是一块羊脂玉，透着温润的光。

大学开学前，叶小陌在老家遇见了一辆黑色宾利。后备箱盖掀开时，她怔在原地——梁默抱着篮球从车上下来。他现在穿着简约的西装，领带是卡其色，可侧脸轮廓还是和当年一样，只是多了几道岁月留下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