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心里头直敲小鼓，这眼神，这敞开的衣服领口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懒散和不符合身份的味道。她嘴里嘟囔着“没事没事，我走我走”，脚底抹油似的就想溜。可刚迈开步子，身后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站住！”

“站住就站住呗，又怎么了？”王秀莲心里嫌烦，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礼貌，慢悠悠地转过身。路灯霓虹灯昏黄，照得那人轮廓模模糊糊的，但那股子嚣张劲儿，咋看咋不顺眼。

那男人勾着个眉眼，嘴角咧着，看着王秀莲，嘿，眼睛往别处瞟了瞟，像是没看清她长啥样。“你……是干啥的？”他声音又大了几分，嗓门一抬，周围几个下夜班的工人围了上来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。

“我干啥？我买菜！”王秀莲觉得被那眼神冒犯了，虽然他可能真没认出她，但这态度可还行。“哟，买菜还跑这儿来？电子厂门口逛啥呢？”旁边有人起哄。

王秀莲心里一横，八零年，谁不知道电子厂背后住着个谁家谁？再说了，离了婚，她现在是单选题，看顺眼的就顺眼呗。她斜眼瞟回去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关你屁事？买菜碍着你犯罪了？”

那男人愣了一下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就笑了，笑声有点刺耳。“哟呵，还有脾气！我看着不像城里回来的人啊？”他说着，往前走了两步，更近了。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。城里回来的人？八零年，这个年头，哪个厂子不招下乡的知识青年？她脑子里飞快地转，电子厂背后是两条街，一条全是独栋小院，一条是两三层的职工宿舍。两条街的住户，她闭着眼睛都能数过来，哪有几个是城里回来的？

“你是哪厂子的？怎么看着不认识？”王秀莲装傻充愣，故意放缓了语调。

那男人看了看周围，又看了看王秀莲，忽然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该不会是……三年前，那个……”

王秀莲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往旁边瞟了瞟，估计是碰见了熟人，还是个让她有点印象的熟人。他口中的“三年前”，不就是她离婚前的那段日子？那个经常让她晚上做梦都喊他名字的男人？

“你认错人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