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她皱着眉回头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光，就看见个男人杵在跟前，敞着胸怀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。

“嚷嚷啥呢？”男人嗓门不低，但说话时眼皮子往下压，像是在打瞌睡。这眼神可真够怪的，王秀莲心里嘀咕。他怎么知道我拎着酱油壶？还故意往我脚上拽？

“你拉我干嘛？”王秀莲更来气了，这院里邻居都看见了，他这是想干嘛？耍流氓？她撸了撸袖子，准备发作。可抬眼再看时，勾错心思了。

这男人看着二十出头，脸膛是那种红朴朴的，眼睛特别大，黑白分明的，虽然带着点没睡醒的滞，但那轮廓……咋看都顺眼。不像院里老李家的儿子，天天乐呵呵地癞蛤蟆似的；也不像隔壁小王，瘦得跟猴子似的。这哥们儿看着是挺精神。

“你酱油壶没拿稳。”男人声音还是没啥精神，但动作挺麻利，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空壶，“我帮你拎会儿。”

王秀莲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谁家买酱油还让人拎壶啊？可这人看着也不像是坏人，就是眼神有点……嗯，怪。她狐疑地接过壶，沉甸甸的，确实比她自己拎着轻松。

“谢了。”王秀莲嘴上客气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这人咋知道我买酱油？还故意拉我？图什么呢？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“你去哪儿？”男人没接话，反问她。声音还是那种半梦半醒的调调。

“我去东街张婶家打酱油去。”王秀莲说着，心里更嘀咕了。咋还知道张婶家？这年轻人是跟张婶家什么关系？总不能是跟踪我吧？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看着她走了几步，又突然开口：“你叫王秀莲，对吧？”

王秀莲猛地停下脚步，回头瞪他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叫王秀莲？你跟踪我？”

男人也停下脚步，直愣愣地看着她，那眼神可真够怪的。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但那笑容也不太对劲：“知道。我爹让我见的。”

王秀莲彻底懵了。她爹？谁她爹啊？她再傻也知道，她爹早不在了。这哥们儿是不是脑子有病？可看着又不像是傻子的样子。

“你有病吧？”王秀莲气得不行，拎起酱油壶就走，“我懒得跟你计较！”

“哎，我送你到张婶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