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叫还在响，人声也挤进来了，听是邻村王老八的声音，嗓门大得能惊醒一头死猪。林小雨捂着后背，背对着来人，落叶硌得慌，玉米叶子刮得她后脑勺直发痒，但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
“哎呀！赵大婶，你可算有了！”王老八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，“我就知道你肯定跑这儿来躲债了！那几个讨债的该不会真跟来了吧？”

“王老八，你少废话！”一个女声��起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“我家老头子跑了，哭都哭不赢他，你现在倒好，跑过来看热闹？”

林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是赵大婶？她赶紧闭紧了嘴，连呼吸都放缓了。这要是被认出来，她这个“赵大婶”可就当不成了。虽然只是临时扮一下，但万一暴露了，她在山里还能不能安稳过日子？

树叶被拨开的窸窣声越来越近。林小雨感觉几个脑袋扎进落叶堆里，轮流用鼻子拱了拱，又像是凑近了听听有没有动静。王老八还嘀咕：“什么动静也没有啊，估计是这老虔婆自己吓唬自己吧，肯定是在这儿躲债呢！”

“还躲债？倒霉催的！”另一个男声接茬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。

林小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连后背都渗出黏糊糊的冷汗。这两人声音不大，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万一他们起疑心了，或者突然探头看……

“王老八，少说两句了！你那破嘴！”赵大婶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听起来像是被戳了肺管子，“再不滚，我就喊人把你这碍事精也抓进去！”

王老八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，然后是脚步声远了点。林小雨这才敢稍微松了口气，但不敢动弹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。林小雨悄悄睁开一条眼缝，看到旁边露出一截穿着深蓝粗布裤腿，裤脚卷到手肘的地方。是赵大婶的，但那是从上往下看的，她没看清脸。

林小雨松了口气，准备也躺平装死。突然，她听到那个方向传来轻微的咳嗽声，接着是窸窣的摸索声，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
林小雨心里一紧，立刻缩成了一团。这下糟了，好像把她当成了障碍物。她赶紧把脑袋往落叶里埋深了点，闭上眼睛假装熟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