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山里，桃子已经开得像火一样热闹。我在院子门口晒着太阳补网线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我皱了皱眉，这破ẻo桃子的天，不大咧咧吵吵嚷嚷的，不是吓鸟就是招虫。

"李家小哥，你这里物件卖不卖？"一个尖利嗓门划破空气，我抬头瞄见一个骑破摩托的汉子，满头大汗，一手搭在车把上，一手举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

我叼着烟，慢悠悠地问："啥物件？能吃不？"

汉子像是被呛到了，吭哧吭哧半天才说出话来："人参！老山参！我爹在地里挖的！"他往后退了退，把袋子往我面前一扔，"你瞧瞧，这须根！这年份！"

袋子"啪"地摔在地上，露出几根黑乎乎的参须。我心里嘀咕，这年头连山参都敢拿出来卖，不抢块肉了？我蹲下身，用一根掉在地上的桃枝挑了挑，参须又粗又密，明显是多年的老货。

"值几何？"我头也不抬问道。

"五十！"汉子急得直跺脚，"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参！"

我叼着的烟灰掉了下来，正好砸在参须上。汉子手一抖，塑料袋"咣当"一声开了，里面的人参滚出来，在地上滚来滚去。我心里一紧，赶紧伸手去捞。

"哎哟！"汉子突然叫了一声，手肘撞到了头上的旧瓦片，顿时血流如注。

我当时就蒙了，这要是两年前，我早撒腿就跑。可现在...我鬼使神差地冲上去，扯了块沾满泥土的手帕就捂住他的胳膊。血腥味混着泥土味直冲鼻子，我甚至能数清他手肘破皮处往外冒的血珠子。

"别动！"我吼了一嗓子，转身冲进屋里翻箱倒柜。最后掏出小药箱时，发现里面只有碘酒和纱布。

汉子看着我翻东西，眼泪都快下来了："小哥，你别管我...我就是路过..."

我灌了冷水洗脸，顺手抄起药箱就往回走。农村这些混球，说走就走，说撵就撵。可看着汉子捂着胳膊在地上缩成一团，我这心里又软乎乎的。

到了跟前，我噗通一声跪下来。汉子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血流的更凶了。"甭慌，我给你上药！"我把碘酒喷在纱布上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
"这...这怎么报答你？"汉子声音发颤。

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，突然觉得这破地方也实在没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