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若晴冲到柜台前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脸上开出几朵蔫巴巴的小花。柜台后的男人看了她一眼，又立刻把视线挪开，像她是瘟神似的。“要杀猪割肉吗？”男人鼻子不是鼻子，嘴巴不是嘴巴的吼了一句。

苏若晴愣了愣，指着那几串花花绿绿的蔬菜：“我要这些。”

男人瞥了她一眼，又哼了一声，拿起菜开始称。苏若晴看着他笨拙地掂量着，动作都带着一股子生猛劲儿，心里忍不住想笑。他的手肥硕粗糙，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，但称菜的准头出奇地好，每一下都稳稳当当，生怕多一两斤让老板亏本。这和传闻中那些开鱼店、杀猪铺的五大三粗、粗鲁无礼的形象不太一样，至少眼前这个男人，虽然穿着沾满油渍的旧工装，但眼神里没有那种凶狠，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。

“就这些啊？”男人头也不抬地问道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对啊，怎么了？”苏若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要是换个人被雨淋成落汤鸡还受了这么白眼，估计早炸毛了，可面对这个男人怪异的热情，她反而有些适应不了。

男人把蔬菜递给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：“你看看，全是泥土，怎么洗？”

苏若晴无奈地接过蔬菜，转身走向洗菜池。她熟练地洗着菜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在地上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男人站在一旁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心里突然有些别扭。她动作麻利，水流控制得恰到好处，不一会儿，那些平日里看着就普通的家常菜就变得清爽干净。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点的裤脚，又偷偷瞄了苏若晴一眼，心里嘀咕着，这娘们儿看着还有点能耐。

洗完菜，苏若晴抬头看向男人：“好了，可以收钱了。”

男人接过她手里的蔬菜，熟练地递给收银台。收银台后的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工作，显然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。男人麻利地输了个价格，找了个塑料袋递给苏若晴。

苏若晴付完钱，转身准备离开。男人叫住了她：“等等。”

苏若晴回头看他，心里有些紧张，不知道他又想干啥。刚才那点不快因为她的错觉或者什么别的原因，已经烟消云散了，现在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