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没个头。杨林把烟屁股摁灭在站牌的底座上，烟灰乱七八糟掉了一地。他揪了揪被雨水打湿的刘海，那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上，痒痒的。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刚买的馒头，还冒着热气，不知道是温度没散，还是雨水给泡的。

他往旁边挪了挪，躲开一辆水路被淹了轮胎的卡车。那车像个醉汉似的，摇摇晃晃把自己开进了路中间的绿化带，溅起老高水花，把杨林的裤脚都给打湿了一大片。嘿，这雨下得，跟故意似的。

刚缩回头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女声，带着明显的抱怨。 “搞什么啊……这雨也不小啊，还以为天塌了呢……我这新买的裙子……” 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杨林听见。他好奇地扭头瞄过去。

是个姑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下面是条牛仔裙，此刻裙子下摆全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腿上，狼狈得很。姑娘袖子撸到胳膊肘，一手撑着旁边的报刊亭，一手拿着手机，正对着屏幕嚷嚷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在脸上冲出几道水痕。

这姑娘……看着眼熟啊，杨林皱了皱眉。努力想从记忆里扒拉出点蛛丝马迹。是在哪儿见过？好像……有点印象。是上次那个……写字楼门口卖早餐的？不对，卖早餐的是个老头。还是上次……赶地铁的时候被踩兑的？也不是啊。

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看她的眼神，抬起头，目光撞上来的时候，还愣了一下。 “咦？怎么是你？” 她声音里带着点惊讶，还有一丝……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想见的人的微妙意味。

杨林嘿嘿笑了声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有点欠揍的笑容：“哟，这不是苏……若晴吗？这么巧啊，你也在这儿躲雨？”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，干嘛提这茬。人家都没好意思出现，他倒好，主动贴上去。

苏若晴被他逗得有点火大，又有点无奈。这人，真是……没心没肺的。她深吸了口气，试图平复下被雨水和这讨厌鬼气到的火气，冷哼一声：“不然呢？我难道还能飞上天？” “是是是，我让你飞。”杨林嬉皮笑脸地跟她抬杠，“不过我估计你这身打扮飞不起来，得先把自己收成个水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