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拍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，滴进那盆兰花盛开的紫砂盆里，漾起一圈圈水纹。偏殿里，苏瑾月正对着铜镜描画眉峰，金丝绣屏后传来太后沉稳的咳声。

“十二月了，宫里宫外的工程可都赶得差不多了？”太后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回太后，东西六宫修缮得七七八八，南郊祭天的坛子也准备妥当了。”苏瑾月放下毛笔，转身行礼，镜子里她的人影微微躬身，嘴角却不由得翘了翘。

“嗯，”太后捻着那串佛珠，没再多说，只是似有若无地，“记得前朝有个姓柳的太监，前些日子又偷偷往江南运银子，给谁的呢？”

苏瑾月心里咯噔一下。柳公公是太后最不待见的那批宫人，当年陷害皇后的时候没少动手脚。如今皇后都已经不在了，太后怎么还会查到他？

“回太后，奴婢……”

“不必回，”太后抬手打断她，眼神锐利如鹰，“柳公公的账本，你拿去查查。”

苏瑾月一愣，随即了然于心。太后的手段向来雷霆万钧，从不拖泥带水。如今她要清算前朝旧账，这些个蛀虫，自然第一个要揪出来。
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匣子，跪着奉上：“太后，这就是柳公公近半年的账目。”

太后接过，指尖划过账页，眉头渐密。没过多久，她合上匣子，冷声道：“拖下去，杖责三十，再逐出宫去。”

“奴婢遵旨！”苏瑾月躬身行礼，心里却有些意外。太后虽然一向残厉，但柳公公作的孽也不小，就这么一顿杖责……难道还不够？

没等她多想，太后已经转向她，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：“月儿，你可知，前朝那些老狐狸，最怕什么？”

苏瑾月摇摇头，她能想到的，无非是皇权、是权势。

“是怕太后你不高兴。”太后轻笑出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，“当年你被那些人联手害死的时候，他们可真高兴了。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。”

苏瑾月心头一颤，随即又释然了。太后既然现在提起，那说明柳公公只是个开胃小菜。前朝那些蠢货，终究还是低估了她的狠。

“他们以为，重活一世，你不过是个痴傻的皇后。”太后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，“他们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