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磊啊王磊，你能不能别再死了这条心？”陈浩对着电脑屏幕吼完这句，顺手把显示器砸在了地上。屏幕碎成了八块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冒。
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，连键盘敲击的声音都消失了。大家估计都在憋笑呢，陈浩心里乐了乐，脸上却不表现出来。他弯下腰，捡起一块完整的玻璃，对着玻璃哈了口气，抹了擦，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。

这玻璃碴子有讲究，得用最好的浮法玻璃。虽然现在用的人少了，但那个质感，啧啧，打碎心疼得慌。陈浩把这块玻璃揣兜里了，出门买烟抽着看。

今天这事儿闹得挺大。他们公司接了个大项目，客户要求特别苛刻，老板派陈浩带队跟进。陈浩是技术出身，搞业务不咋地，但脸皮厚，会拍老板马屁，硬着头皮接了下来。

结果呢？翻车了。客户那边一把手直接挂电话，用那种最不堪入耳的词骂了他祖宗十八代。陈浩气得差点当场去世，但转念一想，这事的后果都是落在老板头上的。他陈浩就是个打杂的，赔了夫人又折兵，还得听老板骂。

越想越气。陈浩摸出那块玻璃碴子，用指甲掐了掐，又亮又脆。他走到饮水机旁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流拍打着玻璃碴子，像是某种祭祀仪式。

“我王磊混在这个圈子里五年了，”他对着玻璃自言自语，“ Potenial是啥？就是潜力。客户是啥？就是让你滚蛋。老板是啥？就是让你背锅。我他妈是个屁啊！”

水龙头突然被关掉了。陈浩回头，看见老板老周正站在后面，脸拉得比驴还长。老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指了指陈浩手里那块玻璃，“你小子小子，这是要干啥呢？跟你说了多少遍，项目黄了别耍花样。”

陈浩嘿嘿一笑，把玻璃揣回兜里，“周总，您放心，我这不是起点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连死都不怕，怕个锤子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。“行了行了，我让你往东你往西。项目的事你自己看着办，大不了我给你求情。”

陈浩挺直腰板，拍了拍胸脯，“谢周总，我一定给您争气！”

走出公司大楼，陈浩抬头看了看天空。五月的北京，太阳毒得像要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