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潭水深千尺，凌霄盘膝坐了很久，久到潭水都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。他闭着眼，感受着水底千年古韵的滋养，神魂在极致的寒冷中淬炼得愈发凝实。可心里那股闷骚劲儿，却像潭底的泥鳅，翻来覆去地挠得他不自在。

三天了，自他劈开那道困住小丫头空间的裂隙，看着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九幽深处后，他就这么坐着。别人或许觉得他神王果决，斩断一切念想，可只有他自己清楚，那流光里透出的绝望和恐惧，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头。

“烦死了。”他低声嘀咕，声音在寂静的寒潭里泛起微弱的回音。当初追着那小东西跑，跳进深渊逼她现身，说实话，纯粹是手痒。神王什么的，活了万载岁月，看得多，看得淡，唯独对那小丫头身上那种傻得冒泡的倔强，上头。

可现在，看着这冰冷的潭水，凌霄突然有点后悔。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直接把她捞上来，好好“关照”一番。现在好了，她自己找死，他不拦着，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，是怎么回事？

他伸出手，指尖划过水面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水很冷，冷得刺骨，可他似乎又能感觉到，那涟漪深处，似乎有种微弱的暖意。像极了……某个小丫头被惹毛时，气鼓鼓瞪着他的眼神。

凌霄忽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神王？老夫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被骂的小屁孩。为个凡人折腾了这么久，还差点自寻死路，真是够蠢的。

潭水依旧冰冷，凌霄坐了很久，又很久。直到从潭底深处，慢慢浮起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很旧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上面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女孩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手里还抓着一串烤得焦黑的玉米，正朝镜头做了个鬼脸。

凌霄接过照片，指尖微微颤抖。照片背面，用一种模糊不清的字迹写着：“凌霄，你死哪儿去了？玉米给你烤好了，别饿肚子。”

他的眼眶，突然就红了。

不远处，九幽深处，一道朦胧的光晕缓缓散开。一个身影从光晕中走出，正是那个让他肝火旺盛的小丫头。她刚从混沌中苏醒，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，眼神还有些迷茫。

“凌……霄？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