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头还在离婚协议上掐着，凉气顺着脊椎直往下窜。这叫什么事儿？净身出户，连买包烟的钱都没剩。前妻倒是仁慈，没要点赔偿金，带着俩孩子走了，估计是恨铁不成钢。可这也太绝了，留下我这孤家寡人，房贷车贷再加一堆破事，这日子怎么过？

我把那薄薄的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扔，桌角的花瓶都有点晃悠起来。烟灰缸里躺着半截烟，没灭，硬邦邦的。我蹲下去，用鞋底踩灭，灰烬里还带火星子。

刚掐完指头，老妈就敲了敲屋门。“小哲，开门。”

我心头一紧，赶紧去开门。老妈端着个搪瓷脸盆，里面泡着刚煮好的茶叶蛋。“吃吧，早上出发前没顾上吃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，嘴里没味儿。“妈，你说这……我往后咋办？”房贷折算下来一天得还小一百，车贷还没完，最近公司又裁了几个，我看着那茶叶蛋，突然觉得有点恶心。

老妈没接话茬，幽幽道：“钱的事，我跟你爸留了点，够你应急。你把村里老宅的钥匙给我，我们回去住。”

我一愣。“老宅？可那地方……又破又远。”

“远？”老妈呷了口茶，“城里一天堵车堵三个钟头，村里能见着星星。破？回去收拾收拾，比城里租房子强。”顿了顿，她把脸盆往我面前一推，“先填饱肚子，小哲，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
天无绝人之路……我看着那几个滚圆的茶叶蛋，心里忽然有点别扭的踏实。净身出户是凄惨，但老妈突然话里的意思，好像也不是太凄惨？我这脑子转得有点慢，但“老宅”这两个字像两把钥匙，咔哒一声，开了点窍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收拾东西。房子里空荡荡的，前妻带着俩孩子搬走时，东西扔得到处都是，像被狼掀了一通。我只能把能用的包浆的、能用的家具打包了，衣服堆在椅子上，胡乱塞了几个大号行李箱，电脑、手机，嗯，还得带手机，不然回去跟屁虫怎么联系。

下楼时，小区保安瞅着我那行李，多问了一句：“回老家种地？”

我点点头，没多解释。种地？我自己都骂自己傻叉，可老妈那眼神，还有那茶叶蛋……总觉得不回来不行。

车子到高速口时，老妈又塞给我个厚厚的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