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头还在离婚协议上掐着，凉气顺着脊椎直往下窜。这叫什么事儿？净身出户，连买包烟的钱都没剩。前妻倒是仁慈，没要点赔偿金，带着俩孩子走了，估计是恨铁不成钢。可这也太绝了，留下我这孤家寡人，房贷车贷再加一堆破事，这日子怎么过？

我盯着那栋贴着白瓷砖的三层小楼，楼前那片荒地早就被我撂荒好几年了。楼是我妈退休前攒钱盖的，城里人谁懂，种地人最看重风水宝地。我现在就站在这片荒地前头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退休金存折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妈开口。

“妈，你看这……”我搓着手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城里待不下去了，要不……回老村种地吧？” 我妈正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瞅见我这怂样，眉头一挑：“咋了？哭丧着脸做什么？离了就离了，天塌不下来。” 我嘿嘿一笑，把存折递过去：“不是这意思，妈。这是您退休金一年的账，您数数，够不够咱们回村里盖新房，再雇俩人种那片地？” 我妈接过存折，数了数，眼珠子一瞪：“够咋地？够就得种地？你脑子进水了？” “没进水，”我赶紧摆手，“就那小片地，雇俩老头老太太，咱们种点经济作物，收成好的话，一年进去个小几十万问题不大。总比你守着这空房子，月月交物业费强吧？” 我妈把存折往桌上一啪：“你小子，说话倒像那么回事。行，听你的，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人。” 我差点从地上坐起来：“啥？就这么定了？我……” “定了！”我妈一锤定音，“城里待着没意思，天天勾心斗角。老村清净，种地也踏实。那俩小兔崽子呢？她俩不是说要跟亲妈享福嘛，我倒要看看，她亲妈能享几天福！” 我这才想起来，前妻走的时候似乎提过要带俩孩子去她娘家住。我现在想起这茬儿，头都大了。 “妈，那俩孩子……”我欲言又止。 “咋了？嫌弃他们？”我妈白了我一眼，“那是你孙子孙女，亲生的！走的时候咋不说嫌弃呢？” 我讪讪一笑：“不是嫌弃，就是……突然想起，这事儿得问问她。” 我妈拍了下大腿：“行，我打电话问问。实在不行，你给找俩靠谱的后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