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哗啦啦地顺着路面往下淌，把个城市跟个没拧紧的水龙头似的。纪泽缩在电线杆底下，怀里那本皱巴巴的工作证又被淋湿了，纸边都软趴趴的，像条搁置许久的咸鱼。他使劲叹了口气，把眉心那团拧着的麻花又往下压了压。“又失败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之前那个中介发来的，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一句话，没合适房源。然后就是一连串的“祝好”“加油”。纪泽是真没心情回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最后还是黑屏了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根烟点上，火柴的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亮了一下，迅速被烟头的火苗吞没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睛有点发红。工作证湿得都快拧成一条线了，他也不在乎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烟屁股。雨声太大，盖过了城市的喧嚣，只听见雨点砸在柏油路面的噼啪声，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
就在他心不在焉地盯着雨丝发呆的时候，旁边树杈上突然有个东西掉了下来，噗嗤一声砸在他脚边的水洼里。纪泽低头一看，是个什么东西？一种带着淡香的花，不大，白中带点绿，被雨水打蔫了，叶子弯弯扭扭的，却倔强地挺着。

他蹲下身，伸手捞起来。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飘散开，像是雨后青草混着牛奶的味儿。他皱着眉闻了闻，这味儿有点熟悉，好像……在哪里闻到过。

“哪儿来的？”他自言自语，低头又看了看周围。电线杆底下没别的人，路边也是稀稀拉拉几个躲雨的，都不像是会弄掉这花的。他皱着眉叶间，把花举到眼前，这花看着眼生，但干净得很，小小的花瓣上连泥点都没有。

烟快灭了，他随手往旁边一丢，准备等雨小点再走。走了两步，又想起什么，转身看去，那朵小花还在那儿，叶片沾了点水洼里的泥，他却没发现。

他叹了口气，又点了一根烟。天色渐暗，雨好像小了点，但还是很密。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中介，估计是看他不回消息，又打过来的。

“喂。”纪泽有气无力地接起来。

“还没走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女声，听起来挺年轻，语气还算客气。

“没，雨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