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顺着路面往下淌，把个城市跟个没拧紧的水龙头似的。纪泽缩在电线杆底下，怀里那本皱巴巴的工作证又被淋湿了，纸边都软趴趴的，像条搁置许久的咸鱼。他使劲叹了口气，把眉心那团拧着的麻花又往下压了压。

“又失败了。”他又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，但雨天里，隔老远好像都能听见似的。心里头那股子堵啊，跟进了下水道似的，又黏又腻，还带着股子生铁锈味。

手机响了，他摸出来一看，是李伟打来的。那小子不知道又从哪儿钻出来了，电话里头��着嘈杂的背景音，像是在酒吧还是KTV。

“喂？李伟？在哪呢？”纪泽闷声问。

“哎，我在呢！喏，你 zeguo 老弟，在！我跟你说，那边有个工地缺人手，活儿累是累点，但钱给得是实在！你要不就去试试？总比干蹲着强吧？”李伟在那头唾沫横飞。

纪泽听着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跟李伟说过，他想找个稳定点的工作，最好是能接触文字的那种，哪怕是个编辑也行啊。结果呢？李伟就知道拉他去做体力活，还美其名曰“多条路子”。可他连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，谈什么多条路子？

“我……我再考虑考虑。”纪泽有点烦，这电话吵得人头疼，雨水顺着顶棚的缝隙漏下来，正好滴在他手机屏上，哗啦一声。

挂了电话，纪泽盯着那滴雨水在屏幕上晕开的小水洼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感觉自己就像这雨水，漫无目的地流着，不知道要流去哪里。找工作的事，不是一次次碰壁，就是一次次自我怀疑。他难道真的就适合这样漂着，像无根的水草？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旁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：“没带伞吗？”

纪泽一愣，抬头望去。巷口站着个女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戴顶遮阳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但那声音很好听，像山涧里流出来的泉水，清清脆脆的。

他下意识地点点头：“嗯，刚……刚被雨水吓了一跳。”

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那女的笑了笑，声音更柔和了些，“要不下我送你一段？我家就在前面不远。”

纪泽心里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