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个下雨天。

纪泽站在街角，看着雨水砸在地面上的老槐树上，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。他手里捏着个工作证，刚被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工作室挂了。对方老板是个瘦高个，说话尖利，最后那句“我们这里不要这种没经验的”像根针，扎得他手心发凉。

“又失败了。”纪泽自嘲地笑了笑，把伞收了半截，往回走。雨不大，氤氲的水汽让空气里都带着股潮湿的甜味。他路过中学门口，看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挤在一起笑闹，像刚抢到什么宝贝似的。他想起自己高中时候，也这样傻乎乎地，为了一道数学题能跟人争半天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家来的电话。老妈在那头絮叨个不停，问他工资多少，有没有谈对象，什么时候回家……纪泽“嗯嗯啊啊”地应着，心里有点烦。他今年二十六了，工作换了好几回，存款少得可怜，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混上。老家的同辈人，有的买车了，有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，对比起来，他觉得自己像个没头苍蝇，飘来飘去，没个着落。

挂了电话，他叹了口气，拐进了一条小巷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圈圈水渍。巷子深处，有个小小的花店，玻璃窗上蒙着水雾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的花。

纪泽的脚步顿了顿。他喜欢花，喜欢那种不管环境多糟糕，都能努力绽放的样子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店主，正低头给一盆兰花浇水。她的动作很轻，手指拂过叶片的时候，像怕弄疼了它。

“你好，需要帮忙吗？”女店主抬起头，声音很柔和。

纪泽摇摇头，指着那盆兰花：“这株兰花……真好看。”

女店主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：“它叫‘墨兰’。喜欢吗？送你一株吧。”

“啊？不用不用！”纪泽连忙摆手，他哪好意思要人家的花。花店老板做生意，哪次是白送的。

“看你的，不贵的。”女店主坚持着，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小花盆，“自己养着，心情会好。”

纪泽拗不过，只好收下。看着那盆墨兰，在昏暗的小店里，叶片墨绿，花苞含苞待放，像一双眼睛，温柔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