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应了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没站稳。娘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，过来扶我：“你这孩子，眼睛怎么花了？是不是路上累了？” 娘的手又凉又软，抓着我胳膊的时候我直哆嗦。我甩开她的手，往里屋走去，爹就坐在炕头发呆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房梁，也不知道在琢磨啥。 “爹？”我喊了一声。 爹猛地回过头，我吓了一跳。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脸皮包着骨头，眼睛里头却亮堂得很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 “爹，你……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你咋瘦成这样了？” 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稀拉拉的牙：“儿，爹没事。就……就睡得少了。” 娘赶紧出来，瞪了我一眼：“你爹能睡少？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操心！” 我看着娘，心里那个急啊。这四年我到底干啥了？怎么睡得这么香？这问题我现在才想起来问，早该问问啊！ 爹有气无力地说：“儿，你……你饿不饿？娘给你做吃的。” 我点头，鼻子一酸。娘转身就往厨房走，爹也跟着站起来，想去帮忙，又被娘一把推开了。 “你个老东西，就知道添乱！我还能不会做饭？”娘的声音有点抖。 我看着娘，又看看爹，心里难受得很。这四年……我都干了啥啊！ 饭很快就好，娘盛了一碗给爹，一碗给我。她自己没动，就坐在灶边，看着我吃。 我扒拉了几口，就觉得胃里空落落的。爹就坐在对面，看着我吃，也不说话。我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，他也不看我，就盯着手里的碗。 吃完饭，娘递给我两块饼，让我拿给爹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拿着去了里屋。 爹正坐在炕头发呆，我把饼放在他手里。他这才回过神来，拿起一块，慢慢嚼着，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 “爹，你咋瘦成这样了？”我又问了一遍。 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神很亮：“儿，爹……爹没事。就是觉得，日子得往前看，对吧？” 我看着他，心里一阵难受。这四年，他是不是每天都这么坐着，想着这些事儿？ 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儿，不哭。爹……爹挺好的。” 我摇头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这四年，我真是混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