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残留着爹身上那股子酸腐味，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男人特有的气味。我心里焦躁得很，赶紧踮起脚尖打量着爹的脸。妈的，这哪是爹啊，这分明就是饿殍！

爹的眼神浑浊，嘴唇干裂，脸上皱纹深得能插秧。我一把抓着他那瘦得跟柴火似的胳膊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爹！您这是咋了？”

爹的牙都快掉光了，剩下几颗也成黄黑色，咬字不清：“儿……儿，饿……饿死了……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傻了四年，我他妈的竟然跟饿死的老不死抢地盘？我心里顿时把那几个傻逼骂了个狗血淋头，要不是他们，我爹娘能落得这个地步？

“妈！”我扭头就喊。

灶台边的娘闻声回头，眼神浑浊，但看见我时，那深陷的眼窝里突然就冒出两颗小星星。“儿啊……”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嘴角却咧得超大，“儿醒了？”

我冲过去，一把把娘搂进怀里。娘瘦得跟根柴一样，轻飘飘的，差点给我扔出去。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“妈，您别死啊！”

娘在我怀里直抖，像个筛糠似的。“儿，不……不死……”娘努力想笑，结果嘴巴一歪，差点直接栽倒。

“爹，妈，我这就给你们弄吃的！”我怒吼一声，转身就往外冲。

前院儿的小子正蹲在猪圈边啃胡萝卜，看见我立马站直了身子，咧嘴一笑。“姐夫，你啥时候回来啊？我给你留了最好吃的菜！”那小子，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嘴唇干得起皮。

我愣了一下，姐夫？我什么时候成他姐夫了？我扯扯嘴角，没说话，直接绕过他进了厨房。

锅灶冷清，柴火也快烧完了。我顺手把灶膛里的小火苗拔旺了几分，拿出那袋钱，数都没数直接扔进灶里。“妈，爹，你们等着，我这就给你们做顿好的！”

娘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，赶紧凑过来：“儿，这钱……”

“别他妈废话！”我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“赶紧烧火，我饿了！”

娘哆哆嗦嗦地点点头，埋头就往灶膛里添柴。爹则是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火苗。

我打开橱柜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个发霉的馒头。我去，这四年肯定是没人在家做饭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