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”

这雨下得邪性，偏不敲在瓦片上，专往青石板上砸。苏云温又把那盏凉透了的龙井往桌心推了推，茶盏底跟桌面硌得他指关节生疼。窗棂子被风刮得呜呜响，雨水顺着窗沿流下来，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水花，哗啦啦的，倒真像有人在撒钱。

但他脑子不转这个弯。雨天，总让人不清醒。这话说得对，可他也得吃饭不是？拿着家里几两碎银，跑到这京城里混口饭吃，不容易。

“苏兄，还没回神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苏云温转头，就见对面坐着个穿品蓝色直裰的年轻公子，年纪和他相仿，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，手里捏着枚扇子，正慢悠悠地摇着。这人他眼熟，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，叫沈君玉，跟自家那位表哥沈君墨是结拜兄弟。今天约他来，本是想套套消息，可这雨……也挺烦人的。

“沈兄，这不是清蒸鱼肉嘛。”苏云温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。

沈君玉“嗤”一声笑了，摇头道：“苏兄，你性子还是这么直爽。不过，今天请我来，可不是为了谈这个。”

苏云温心头一紧，来了来了，果然是找他打听消息的。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。“沈兄，不知是何事？”

沈君玉放下扇子，神色凝重了几分：“前几日，你随家兄去吏部，可曾瞧见吏部侍郎张大人？”

“张大人？”苏云温皱眉，“我怎么没瞧见？”

“他就是前日突然病倒，据说这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。”沈君玉语气带着几分古怪，“家兄也是奇怪，前日还好好的，今日说病了， dire straits 性子的人，能是装的？可张大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：“苏兄，你一个读书人，消息灵通起来，反倒比某些人强。这京城里人心惶惶，你说是为什么？”

苏云温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这沈君玉，倒是个聪明人。他摇了摇头：“沈兄，我什么也没看见，只是随表哥去吏部办了些杂事，随后就回来了。”

沈君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。半晌，才叹了口气：“也罢，苏兄机灵，定不会在此事上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