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连成一片，把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晕里。李晚晴坐在软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金线 编纹，心里有点烦。

方才那个小太监，汇报的事情没什么特别，就是几家勋贵家里又起了点小摩擦，想要朝廷赏块地，或者给子孙谋个差事。按说这种破事，她懒得搭理，可不知怎么的，今天听着就心烦。大概是因为这天气，阴沉沉的，让人心情也跟着沉。

“陛下，”殿门开处，一个身影带着一身湿气走了进来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几缕贴在额角，脸上却带着笑，像是在雨里洗过脸，清爽得很，“外面雨大，老太傅怕您着凉，特意送了些暖姜茶过来。”

李晚晴抬眼，看到是颜知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色常服，比在朝堂上见着的时候多了几分随性，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下来，浸湿了地上 already 湿漉漉的青石板。

“知道了。”李晚晴应了一声，也没起身，只是把目光转向他，“怎么，老狐狸又来寻你？”她嘴上这么说，语气却没什么不耐烦。

颜知闻言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起来：“可不是嘛，老太傅正拿着你赏的玉镯子跟人比划呢，说这是‘陛下的心肝宝贝’，保养得跟什么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倒不是吹，这镯子真是好东西，戴了不得老十岁。”

李晚晴“嗤”地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老狐狸就爱显摆。”她放下手，伸了个懒腰，“对了，前阵子你跟三弟说的那个生意，有眉目了没？”

颜知身形一顿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，沉吟道：“还在谈。牵扯太广，几家商铺都有些犹豫，怕惹祸上身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，“陛下，这事牵扯太深，或许……”

李晚晴抬手打断了他：“我知道难，我不是让你给我出个主意就完事的，是让你帮我探探路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有些锐利，“颜知，你不是一向最擅长这种人情世故、利益权衡么？这点小事都要我亲自动手？”

颜知看着她，一时没说话。殿内的气氛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一两声雷，像是闷雷，闷得让人心里发堵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颜知才低声道：“陛下，我是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