焯烫挣扎着爬起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牲口棚的牛粪，黏糊糊的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啃着那把干草，想起昨晚上窝在冰冷的角落里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这大秦的穷，真是穷得入骨。

"唉，刚来就遇上这种事。"焯烫自言自语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牲口棚外头人声嘈杂，大盖帽的差役正吆喝着，几个穿着短打、腰里系着布围腰的汉子被推搡着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他绕开人群，正想找个背静处喘口气，背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："喂，新来的？"焯烫回头，是个挑着水桶的老汉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一看就是老秦人。

"是啊，老哥。"焯烫讪讪笑道，"刚分到这儿，还没安顿好。"

老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缺了牙的大门牙："这破牲口棚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。我叫赵大，住东边那间茅屋，你要是没啥事，过来喝口水？"老汉引路，穿过杂乱的棚子，看见一扇破旧的茅草屋，门口挂着把木锁。

"老赵，您这是..."焯烫疑惑道。

赵大神秘一笑："自家院里头的井，水甜，不比官府那槽子干净水。"说着，把水桶往地上一放，从怀里掏出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舀了水递过来。

焯烫接过碗，清凉的井水沁入喉咙，顿时舒服了不少。他问："听那边动静，好像出事了？"

"哼，王二那厮又想抢咱们的牲口棚。"赵大皱着眉，"昨天说牲口棚漏水，今天又说挡了他们的道。这帮官府走狗，就是惦记咱们的这点东西。"

果然，刚放下水碗，西边那群汉子就冲过来了。为首的是个横眉竖眼的壮汉，腰里别着把短刀："赵大，腾出点地方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！"

焯烫正要上前拉开，赵大却摆摆手："稳着点，让我来。"老汉捋了捋花白的胡子，指着四周破败的棚子，对王二道："王二，你看你这棚子，连块完整的茅草板都找不着，跟我这儿争什么？"

王二咧嘴一笑，露出口黄牙："赵大，你那破棚子也是官府分的，凭什么你住西边，我就得住东边？"

赵大嘿嘿一笑："这地界上，谁先来谁先住，我在这儿三年了，你刚来几天？"

两拨人僵持着，王二那帮人眼神不善，随时要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