焯烫挣扎着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在棚梁上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这破牲口棚真不是人待的，里面阴冷又闷热，顶上掉下来的干草灰都能呛死人。他吸了吸鼻子，肚子又开始咕咕叫，早上啃的半块硬饼早就没了踪影。

“啧……”焯烫皱着眉头打量四周。这是他早上发现的那堆干草里，最大的一处。也不知道是哪头畜生睡这儿了，反正把他给挤得够呛。周围都是干草垛，夹杂着几根不知哪里来的烂木头。他的破衣裳上沾满了草屑和泥点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扒拉出来的乞丐。

得赶紧离开这儿！焯烫心里发毛，这要是被管事的发现，他这回可就真完了。他抄起身边半截烂木头，借着微弱的晨光，开始往牲口棚外走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。焯烫脚步一顿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这大早上的，哪来这么多吵闹的？他循声过去，只见牲口棚边上围了一群捡食渣的野狗，正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厮打。

那小家伙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，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发霉的馒头。野狗们被他的馒头吸引，扑上来就咬。

“滚开！这是我的馒头！”小男孩哭喊着，拼命往后缩，但力气哪比得上几条饿狗。那发霉的馒头很快就在狗爪下碎裂开来，洒了一地。小男孩见馒头没了，眼泪“哗”地就流下来了，抱着破衣角嚎啕大哭。

焯烫皱着眉头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小屁孩看着挺可怜的，但也不能这么闹啊。他刚想上去赶狗，就听见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汉喊道：“哎呀，这小瘪三谁家的？真是丢人现眼，连个馒头都保护不住。”

“啧啧，看着就笨，馒头都丢了，还不跑。”另一个闲汉也跟着嘲笑。

焯烫心里有些火大，但还是强忍着没上去。他蹲在一旁，看着小男孩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哭。那小男孩哭了好一会儿，才抽噎着站起身，捡起地上几块馒头碎渣，囫囵吞下，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杂乱的马厩，眼神里满是渴望。

焯烫心里一动。这孩子……看着不过是个半大小子，但在这大秦地界，能吃饱肚子可不是件容易事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身上就剩两个铜板了，正好够买个炊饼。他站起身，朝马厩内走去。

“那个……公子，”他敲了敲马厩的门，“您看……能不能匀点剩饭……我这儿有点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