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反而越下越大，站台上的人渐渐稀疏了。我搓着冻得发红的手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回家。出租车的样子晃过来又晃过去，没一个顺路的。正愁着呢，旁边一个穿黑雨衣的瘦高个站起身，朝站外走去。

我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。那人步子快，雨衣下的影子长长的，在昏黄的路灯下晃得很邪乎。我皱皱眉，雨天路滑，他这走法看着就不稳当。可也没多想，自个儿又缩回角落等车了。

没过多久，站外传来一阵急刹车的轮胎声。紧接着，是几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雨里摔倒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忍不住抬头望过去。只见刚才那个穿黑雨衣的瘦高个，正仰面倒在路边，雨伞也稀里哗啦散了一地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往下淌，像是要把他的影子冲进地缝里去。

站台上剩下几个人，有的躲得远远的，有的直接扭头走人，愣是没一个敢上去的。我就想笑，这种天气谁碰瓷啊？可看着那人趴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雨衣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看着确实有点瘆人。

就在我琢磨要不要上去看看的时候，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：“喂，小子，不去帮你老板忙忙？”

我吓一跳，转头看去，是个叼着烟的矮胖子，正冲我挤眉弄眼。我这才想起，这家杂货铺的老板，就是他——老王。平日里不苟言笑，今天这副模样，看着挺不对劲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凑近了点。

“那小子是老王找来的帮手。”矮胖子压低了声音，“谁知道这雨天路滑，一跤摔成这样。啧，晦气！”他吐了个烟圈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放心，死不了。”

我更懵了：“摔成这样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矮胖子看我反应，又强调了一遍，“老王那人你不懂，跟他说了别惹麻烦，谁知道他找来帮手做什么。算了，你自己看着办吧，我走了。”

矮胖子叼着烟，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瘦高个一动不动地趴在雨里，心里直打鼓。雨越下越大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散开。我犹豫了半天，还是决定上去看看。

蹲下身，我拨开他耳边的一些积水，发现他脸上糊了一脸泥水和雨水，眼睛闭着，似乎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