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个阴天。城市像个巨大的铁皮盒子，雨水噼里啪啦砸着，把玻璃窗打得嗡嗡响。我缩在公交站台的遮阳棚底下，看着街角那个baru出现的杂货铺，心里直打鼓。老板是叫阿九的。不知道哪天起，这个鬼地方就冒出来了。

我身子不好，老毛病犯了就得买药。以前都是在附近的老药店买，最近不知咋的，老药店的王老先生突然失踪了，说是去乡下看儿子了，店里就没人管了。我寻思着，买药总得有人卖吧，就试了试阿九那家店。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阿九正坐在柜台后面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不清他的脸具体长啥样，只觉得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，贼亮。货架上摆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，药瓶、旧照片、风干的海鱼，还有几本封面都掉漆的旧书，看得我眼花。

“要啥？”阿九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我咳了两声，把药名报给他。阿九倒是挺麻利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板药，用抽屉里的旧尺子量了三片，用一张皱巴巴的纸包好递给我。“五块。”

我掏出钱包，刚摸到零钱，手机突然响了。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我皱了皱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没说话，只有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像是有好多电话线路缠在一起，乱糟糟的。我正想挂断，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女声，像是被捂着嘴在哼歌，断断续续的，听不清唱词，只有一个调调，忧伤得很。

“喂？有人吗？”我加大了音量。

女声突然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“咔哒”一声，电话被挂断了。我愣在原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到底是谁打来的？恶作剧？可这声音……怪怪的。

阿九看我拿着手机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奇怪？”

“奇怪什么？”我回过神来。

“打电话来，又不说话，挂了就走。”阿九指了指我手机屏幕上“未知号码”几个字。

“可能是信号不好。”我嘴硬着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付了钱，准备走人。

刚走出两步，后脖颈突然一凉。我猛地回头，阿九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，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穿着白裙子，站在海边，笑得特别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