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个阴天。

城市像个巨大的铁皮盒子，雨水噼里啪啦砸着，把玻璃窗打得嗡嗡响。我缩在公交站台的遮阳棚底下，看着街角那个 baru 出现的杂货铺，心里直打鼓。

老板是叫阿九的。

不知道哪天起，这个鬼地方就冒出来了。窄小的店面骑在两栋楼中间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子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就三个字：杂货铺。没有门铃，也没有开张的公告，好像它本来就应该是这里的一部分，一直都在，从未离开。

我这几天总往这来。不是图便宜，是药店的药太贵了，医生又没给开新方子。阿九这儿的药倒是不贵，可关键是……有些药，根本就不在药店里卖啊。

比如上周，我来的那天，雨刚停。店里没开灯，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天光，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阿九正站在柜台后头磨一把刀，刀锋在光里闪了一下，像条蓄势待发的蛇。他闻声转过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斜睨了我一眼。

“买药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摆摆手，把带来的塑料袋递过去。里面有几颗褪色的塑料子弹头，说是“打鬼的”，还有一小包烟丝，叫“忘忧草”。

阿九没接塑料袋，反而指了指墙角蹲着的黑猫。“新来的。”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，没看我，继续舔爪子。

“叫阿九。”我说。

猫又眯起眼，发出一声奇妙的呼噜声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这家店不对劲。

阿九给我开的药很特别。不是什么成药，是一小撮晒干的草，据说“清心明目”，还可以“镇定心神”。我把它揣在怀里，想起家里那本翻烂的《民俗禁忌大全》。书上说，这种草叫“夜听草”，只能在没有月亮的夜晚采摘，据说能听到鬼说话。

我自个儿吓唬自己，肯定不会是那样。

可自从吃了阿九给的药，我这心里头就不踏实。脑子里像塞了团毛毛虫，嗡嗡嗡地响。尤其到了晚上，躺在床上，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窗外盯着我。

今儿个，我又去买药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翻东西。

我推门进去，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阿九站在货架后面，背对着我，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