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下大雨，我拖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冲进第九号杂货铺，只想赶紧买点感冒药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樟脑丸和旧书本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昏暗的灯光下，货架上的东西看得我眼晕——左边几罐不明液体，标签早烂得不成样子；右边几个锡盒，里头是些看不清的干尸，还有几只翅膀残缺的乌鸦标本，瞪着玻璃里红光，瘆得我后脖颈发凉。

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，背对着我，正在擦拭一个落满灰尘的玻璃镇纸。听见动静，他慢悠悠地转过身，镜片后的眼睛在昏灯下亮得吓人。“来咯。”他沙哑着嗓子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铜刮刀。

我赶紧摆手：“药，感冒药。”心里却嘀咕，这店明明就挂着几板扑热息痛，他至于这么神神叨叨的吗？

老头哼了一声，转身去货架后面翻东西，那架势像是要给我整出一套治疗方案。他翻得慢，尤其爱在那些锡盒和玻璃罐之间摸来摸去，手指头还时不时捻起几件东西在跟光里晃。我盯得发毛，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，猛一回头，却见墙角描画着几幅褪色的海岛图，旁边还放着一本铜版画集，封面印着诡异的藤蔓花纹。

“找到了。”老头终于把药递过来，皱着眉给我收钱，硬币从指尖漏下去好几次，最后还得弯腰去捡。趁他不注意，我摸了摸柜台，冰凉的木头下面藏着个老式拨盘电话，线路还露在外面，显然是通着哪儿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平时就爱摆弄这些老玩意儿，说是什么古董，可我怎么觉得像是个陷阱？

第二天我又来买退烧药，鬼使神差地绕开了主街，从后巷抄近路。后巷里堆满杂物，几个破麻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老鼠。刚拐进巷子，就听见旁边传来“叮咚”一声轻响——是那个老式挂钟！我撒腿就跑，却在转角撞上个人影。

是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，手里还拿着个体温计。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我。我惊魂未定，抬头就看见他眼镜反着光，根本没正眼看人。“那个……我朋友在前面等我了。”我撒谎道，撒腿就往回跑。

回到杂货铺，老头果然站在门口等着我，手里还举着那本海岛图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