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还在盯着相册发呆。外面雨声挺大，瓦片接住雨水，“啪嗒啪嗒”的，听着都紧张。这本旧相册是真宝贝，老伴儿走的那天硬是把人家往我怀里塞，说这里面有我们年轻时候的所有影子。可现在看来，这里面藏的事儿，远比影子要吓人。

我手指摸到一张照片，照片背面写着“1992年夏天，老街口”。照片里，我和老伴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笑得跟二傻子似的。背景是老街口那棵老槐树，枝叶繁茂，阳光透过缝隙照下来，斑驳的。当时年轻，觉得这照片拍得真好，妥妥的青春纪念册。可现在再看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
老伴儿走后，我总梦见老街口。梦里，老槐树还是那个样子，可阳光照下来的斑驳光影，却跟照片里一模一样。更邪乎的是，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。起初我没在意，后来才发现，每次梦见，照片里的我，嘴角那笑，都像是僵硬的。

今天半夜，我又梦见老街口。这次不一样，我醒了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雨声还是那么大。我坐起身，借着灯光找到那张照片。照片放大，我看得真真切切，老伴儿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看着我。那眼神，陌生又熟悉。

我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老伴儿走的时候，眼睛是睁着的，可那眼神里，是平和的，没有怨气。这张照片里的眼神，却透着一股子邪性。我总觉得，老伴儿走之前，一定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。

我翻着相册，一张张看过去。越看越心慌，总觉得这些照片，都在对我说话。看着看着，我突然摸到一张照片，照片背面没有字，照片上是老街口那棵老槐树，但角度很奇怪，像是被人从树上往下拍的。

我拿着照片，走到窗边。窗外，雨下得更大了。我盯着老槐树的方向，突然看到一个人影。那个人影站在树下面，背着我，一动不动。我吓得差点把照片摔地上。定睛一看，那人影穿着一身白衣服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形，分明就是老伴儿的。

我嗓子发干，嘴唇哆嗦着，喊了一声：“老林！”没有人应。我嗓子吼得哑了，那个人影还是一动不动。雨声越来越大，我听得见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