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还在盯着相册发呆。外面雨声挺大，瓦片接住雨水，“啪嗒啪嗒”的，听着都紧张。这本旧相册是真宝贝，老伴儿走的那天硬是把人家往我怀里塞，说这里面有我们年轻时候的所有影子。我翻着翻着，翻到一张黑白照片，老伴儿年轻时候，眼睛特亮，笑得特甜。我摩挲着照片，心里头暖烘烘的。

这会儿，我正对着照片琢磨着。忽然，铺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，不像平时赶集的动静，倒像是……有人喊了几嗓子，声音怪怪的，带着一股子哭腔，但又不是嚎啕大哭，像是卡在嗓子眼里，发不出来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半夜三更谁还来赶集啊？

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声音又没了。雨声还是那么大，把那点动静盖得严严实实。我估摸着可能是隔壁刘婶儿家吵闹，她男人前几年喝醉了，夜里经常不老实。我也没多想，把相册往柜台里一塞，准备回屋睡觉。

可我屋里没睡踏实。翻来覆去翻了好一会儿，最后干脆坐起来，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又看了眼相册。照片上老伴儿笑得那么好看，我就觉得心里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老伴儿走了两年了，可我感觉她有时候就在我身边，有时候又像是从没离开过。

又过了半夜，我迷迷糊糊睡着了，忽然被人猛地吵醒了。这回不是隔壁刘婶儿家，是外面整条街都在传来喊声，比刚才那声还惨，还带有人喊“抓小偷”的声音。我一下子坐起来，心脏怦怦跳得厉害。我披上衣服，打开门往街上瞧。

天都快亮了吧，雨停了，可外面黑咕隆咚的，就几盏路灯亮着，昏昏惨惨的。街上人影绰绰，都在往一个方向跑，嘴里喊着什么。我挤进去一看，发现前面几个大爷大妈正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小卖部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快，快抓住那个贼！”“怎么可能是他？他是个老实人啊！”

我拨开人群往前跑几步，借着微弱的灯光，隐约看见前面围了很多人，有个穿黑色雨衣的人被几个大爷大妈按在地上，正挣扎着。那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，但好像……好像在笑？我离得不近，没看真切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别闹了，大清早的，人家就是出来锻炼身体，你们几个老糊涂，好好过日子不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