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还能听见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的声音。铺子里的灯笼早就熄了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勉强能看见手里的旧相册。老伴儿走前，最宝贝的就是这本相册，说里面有我们年轻时候的所有影子。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每一张照片都泛着那种老旧的、微微发黄的光，像是藏着说不完的秘密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柜子门自己打开了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回头，空荡荡的屋里就我最一个人，怎么会——？我皱着眉往门口看去，走廊尽头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铺子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，老得跟我自己一样，啥怪事没见过。可这次不一样，总觉得身边不踏实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借着窗外光亮又翻了几张照片。大多是结婚时候的，还有几个是带着孩子出去拍的，孩子那时候还笑得没心没肺。一张照片里，我在河边钓鱼，旁边站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丫头，笑得特别开心。我正想放大看看，手一抖，相册哗啦一下掉在地上。

哗啦啦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有点脏，边角都磨破了，我蹲下来捡起来，发现是个陌生人。是个年轻女人，穿着红裙子，背对着我，站在一座破庙前。那庙我熟，就在城西头，早就塌了半边，周围杂草丛生。怎么会在这里？

雨越下越大，我借着微光仔细看那张脸。年轻女人的脸模糊不清，但那身红裙子特别扎眼，像是血染上去的。我皱着眉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可又说不上来。正想着，手上的照片突然微微一颤。

我猛地一抖，汗都吓出来了。定睛一看，照片自己晃动了一下，女人头好像转过来了一点点。那眼神……冰冷得像要结冰的河面。我浑身一激灵，连忙把照片拍回相册里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
就在这时，墙上那盏百年老式的铜油灯突然灭了。电闸明明是关着的，怎么会——我打了个冷战，赶紧摸出打火机。灯芯没灭，只是灯罩上沾了水，透不过光来。我重新擦亮，昏黄的光映着那张脸，像是个警告。

“老王，你看什么看？天都亮了。”老伴儿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。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打火机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