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言放下册子，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特有的陈旧气息。她抬眼，对上对面沈玉京那双含着几分戏谑的眼睛。

“怎么，高先生，”沈玉京身子微微前倾，姿态慵懒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嗒嗒的轻响，“嫌我说的不合时宜？还是觉得我不过是个寻欢作乐的纨绔，跟你说正经事是浪费你的时间？”

苏墨言嘴角没什么表情地勾了勾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沈公子的话，我怎么敢当真？我既无权无势，亦无背景可攀附，所谓的‘高人’，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。”

沈玉京嗤笑一声，端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，样子带着几分风流倜傥，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轻浮。“哟，这就来了？刚才在江南会听人提起，高先生妙手回春，连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怪病，都让你给瞧好了？啧啧，我倒要看看，是什么样的本事，能让你们这些鸿门客如此推崇。”

苏墨言眼神微动，面上却没什么波澜。她知道沈玉京不是什么善茬，这京城里的风言风语，十有八九是他这些人散布出去的。无非是想让她难堪，让她这所谓的“高人”光环掉点粉。

“本事不值一提，”她淡淡开口，“不过是些粗浅的医术罢了。”

“粗浅？”沈玉京挑眉，站起身，走到桌边，高踞苏墨言对面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高先生若这么说，那天下求医的人，岂不是要饿死了？”

苏墨言也没动，依旧端坐在椅子上，仿佛他的靠近对自己毫无影响。她想起前日里，自己刚从江南回来，就接到折返京城的令牌，说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吩咐的。

“沈公子，”她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
“哦？”沈玉京眼中闪过一丝兴趣，语气却更加轻佻，“那倒是，不知高先生是什么身份，能让你受了这等看重？又或者，你那位神秘大哥，到底是谁？都让你这身素衣，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姑。”

茶馆内其他食客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不对，都纷纷侧目，想看个究竟。毕竟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沈玉京，向来喜欢惹是生非，可这次他看上的，似乎是个不好惹的高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