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猛地睁开眼，眼前一片雪白，像刚擦干净的墙皮，还有一股消毒水味。他动了动手指，触感是布料的，不是冰冷的绷带，但又痒又麻，跟断指再长出来似的。他试着抬了抬胳膊，能举过头顶，但明显僵硬，力气也不对劲，使不上劲儿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有点干涩沙哑。他在哪儿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工地*事，从三楼摔下来，颈椎应该断了，怎么会在这里？
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脑袋猛地一晕，眼前金星乱冒。旁边传来一个瘦弱的声音：“哥哥，你醒了！”

老张循声看去，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神有点怯生生的，但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少年正捧着一碗浓稠的汤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
“水？”老张接过碗，触手温热，闻着是些野菜和杂粮熬的，带着股子糊味儿，但在他嘴里简直是人参汤。

“嗯，草药师傅说喝这个好。”少年点点头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哥哥，你头还疼不疼？”

“疼。”老张实话实说，抿了口汤，苦中带涩，倒挺顺喉咙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，那里光秃秃的，连结痂都没有，只有一片细腻的皮肤。难道……手术了？可他连医院是啥都不知道。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老张放下方子，眼神开始仔细打量四周。

屋子不大，是典型的农家土坯房，糊着黄泥，墙角堆着些柴火。窗户是糊纸的，透进几缕阳光，在尘土里跳动。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张硬板床，一个土炕，几件粗布家具，没有一件是新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烟火气。

“我们……家。”少年指了指屋门的方向。

家？老张愣住了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里，跟工友挤在十平米的单间里，为了几百块的工资累死累活。怎么突然就到了这儿？穿越了？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燎原，瞬间就长满了他的脑子。穿越？异世界？他想起自己原来那破烂的生活，天不亮就出工，累死累活干一天，工头克扣工资还打骂。再想想老家那点可怜的田地，爹妈年纪大了，弟弟才几岁，还在上小学……要是自己就这么死了，传到老家，弟弟该多可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