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可巷子里的光还是暗。江啸停在塑料布挡着的小摊前，摊主是个叼着烟的老头，正把几双劣质拖鞋往传送带上一甩。江啸皱着眉扫了一眼，没买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 手机屏幕又亮了。 映蓉：“吃的吗？我给你叫份外卖，楼下那家牛肉面味道不错。” 江啸停下脚步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顿。牛肉面？他刚在菜市场看见那个摆摊的大妈，炒了一下午的山药，才卖了几块钱。他想起刚才那老头卖的拖鞋，鞋底还没他那双穿破的鞋结实。他抬手按了拒绝，没说话。 映蓉：“切，每次都这么抠。” 江啸撇了撇嘴，关掉微信。他口袋里只有刚卖旧书剩下的十五块钱，买菜花了十块，还差五块才够吃顿像样的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布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菜市场走。 山路 το 下，映蓉刚走出写字楼，空调外机吹得她发梢滴水。她掏出手机，看见江啸的拒绝消息，嘴角撇了撇，没在意。她习惯他这样，或者说，她习惯了自己习惯他这样。 她正琢磨着中午吃点啥，手机又响了。 江啸：“刚在菜市场，没吃饭，你要不要一起？” 映蓉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看街上的人。商场门口排队买新出的包，便利店门口蹲着两个抽着烟的流浪汉。她摇摇头：“我不饿，你吃吧，别饿着自己。” 江啸：“又来了。” 映蓉：“不然呢？你总是一个人瞎忙活。” 江啸那边沉默了几秒。 江啸：“行，我走了。” 说完，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塞进口袋。菜市场的大妈喊他：“小伙子，买菜啊？” 江啸应了一声，拎着几颗葱和一把土豆往回走。路灯亮起来，昏黄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映蓉最喜欢巷口那家亮着灯笼的小面馆，他最烦的，就是她每次都要加三个荷包蛋。他越想越烦，把口袋里那十五块钱掏出来，攥成一团，又塞回去。 那天晚上，他没吃晚饭。 映蓉回到家，发现家里没人。她煮了泡面，对着伙食袋发呆。她手机又响，是江啸发来的语音。 江啸的声音闷闷的：“你在哪儿呢？” 映蓉：“瘫家里呢。” 江啸：“泡面？” 映蓉：“废话。” 江啸：“别吃太多，伤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