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灯泡又坏了，这是这周第三次。江啸把最后的半截铅笔敲在桌上，火星子喷出来，呛得他咳嗽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窗外，对面楼下的烧烤摊已经开始吵吵嚷嚷，油烟味混着孜然粉的味道飘过来，让他饿了。

“苏映蓉。”他嘴里无意识地念着这个名字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新的微信。他点开，是映蓉发来的消息：“江啸，老地方，晚上七点，别迟到。”

江啸嘴角抽了抽。老地方？就是那家永远排长队、老板娘嗓门比广场舞大妈还大的麻辣烫店。他跟映蓉认识五年，五年里，他们只在三件事上达成共识：这家麻辣烫、天台上的那棵死掉又长出来的狗尾巴草，还有对隔壁公司那个永远西装革履却总加班到深夜的男人——没人知道他叫什么。
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，开始翻衣柜。衣柜里挂着半旧的T恤，全是深色，袖口磨出毛边。江啸在动漫展帮忙搬了三天货，腰酸得像要断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想了想，又塞了回去。今天得省点，下个月房租……哎，先不想了。

出门时路灯正好坏了一个，他踩着坑走过去，听见身后传来“噗嗤”一声。江啸回头，看见映蓉笑得正爽，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保温桶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映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，“喏，给你带汤底，我师妹说这家的牛杂牛肚最地道。”

江啸接过保温桶，沉甸甸的。他注意到她今天穿了条新裙子，白色，上面有小小的碎花，阳光下像水洗过的云朵。可惜很快，他们就会被麻辣烫店的灯泡和人群吞没。

店里人声鼎沸，啃竹签的声音、吸溜面条的声音、老板娘的大嗓门交织在一起。映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两人把保温桶放在桌上，开始摆盘。

“你也瘦了，”映蓉夹起一片鸭血，“看你朋友圈，最近总熬夜。”

“没办法，赶稿，”江啸叹了口气，给映蓉的碗里加足了辣椒油，“你呢？你应该在发达公司的帝国中心，怎么会来这儿？”

“我逃难来的，”映蓉头也不抬，夹着一根海带丝，“老板说今年业绩压力太大，要组织团建去九寨沟，我跟家里说要去西藏，结果刚从拉萨回来，准备再赖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