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正对着那堆比山还高的折子唉声叹气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今晚是去听那本就火遍京城的花魁唱曲儿，还是去øyeblikket微醺一下，好歹放松片刻。冷不丁听见身后“林晏！”一声，像炸雷似的把他从神游天际拉回现实。

他抬眼，就见沈知意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头发有些乱翘，活像个逃难的姑娘。这阵仗，这急切劲儿，林晏见得多了，但眼前这姑娘不同，她往这儿一站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他，嘴角还撇着，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事儿。

“沈知意，你急什么？”林晏放下手里的朱笔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宫里不是说了，今日无事不必擅闯。”

沈知意哪管他什么宫规，噌就上前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几乎是贴着他的身躯，声音又急又响：“林晏！你给本姑娘听好了，西市那边……出大事了！”

林晏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最烦这些没头没脑的驚动，尤其是沈知意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。他刚要开口，沈知意就急吼吼地道：“出大事了！西市那帮乱七八糟的混蛋，趁着咱们这边军马调动，居然敢勾结番邦，私运货物！连带着不少咱们境内的商人都被卷进去了！”

林晏心里咯噔一下，西市是他管的地界，出了这种事，算他失职。他暗自攥紧了拳头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，只是声音冷了几分：“行了，知道了。具体哪个商队？叫什么名字？”

沈知意显然被他这副冷脸给唬住了，顿了顿才回过神来，指着外面：“就是……就是那位洪老板，洪老西……”

“洪老板”林晏并不陌生，他手下管着不少商户，洪老板算是其中开明的一个，没想到会出这种事。他转身往外面走，沈知意跟在后面，小跑到他身边，低着头小声道：“林晏，我知道这事儿你不好办……可洪老板他为人不错，家里还有老娘孩子……”

林晏脚步一顿，走到廊檐下，目光沉静得能滴出水来。沈知意说得对，这事儿牵扯甚广，要查出来不容易，也容易得罪人。可是……洪老板是西市的老商户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，按理说不该和番邦勾结才对。

他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