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咖啡没来得及喝完，方天又接到了公司那个著名“甩锅王”项目经理的电话。电话那头声音尖利得像要钻进脑仁里：“方天，那项目你负责的模块出bug了，客户投诉得要死，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？”

方天叼着杯口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头也没抬：“发错版本了，我改好了，两小时后补发测试环境。”

“两小时？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？”项目经理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，“客户要求十点前必须搞定，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整个团队吗？”

方天终于慢悠悠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却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十点前改不好，那是你们测试不仔细。”

“什么？！方天你就是个技术宅，根本不懂沟通！客户要的是态度！你这种冷冰冰的解决方案能行吗？我警告你，这次要是搞砸了，你自己的KPI也跑不掉！”

电话那头唾沫横飞的骂声，在方天这儿仿佛隔了一层厚玻璃。他放下电话，随手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
冷风一吹，方天才想起自己今天居然忘了带伞。刚拐进楼道，正低头想打电话让晓慧送伞，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开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挤了进来。

“嘿，方工，”声音尖利又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怎么，又跟项目组闹矛盾了？我听说你这次又承包了别人不愿干的活儿？”

方天抬头，撞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，正精准地怼过来。他皱皱眉，刚想说自己抽空就解决了，就见那姑娘像只警觉的小兽，噌地一下关上了电梯门。
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空间狭小得可怜。方天坐在角落，晓慧靠着墙壁，两人中间隔着一条随时可能被踩到的安全线。

“喂，你谁啊？”方天忍不住问道。这姑娘看着眼生得紧，上次电梯里相遇，她还缩在远远的角落，怎么今天倒好，主动跟上来找茬了？

“我？唐晓慧。”姑娘扬起下巴，动作挺别扭，“新来的，技术部唐工。不过现在大家都叫我‘怼天怼地小魔头’，行吧，总比‘技术部唐晓慧’听着有趣点。”

方天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说话是带着刺儿的。

“哦，怼天怼地小魔头。”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，嘴角莫名有些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