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头，林峰感觉自己的肚子不是在抗议，是在抗议他连半根蜡烛都没舍得吃。电子表屏幕微弱的光亮晃了他一眼，凌晨三点，正好跟他肚子里的抗议声节奏对上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块早上啃了一口的压缩饼干，灰扑扑的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块砸上去能崩掉牙的石头。

他没力气抱怨了，只觉得眼皮像灌了铅，沉甸甸的往一块儿扒拉。得睡觉，不然明天早上醒来，可能连翻身都成问题。挣扎了一下，林峰把自己往冰凉的墙角缩了缩，像只困顿的刺猬。就在他闭上眼那会儿，一道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头顶传来。

不是老鼠。老鼠的声音得脆亮得多，这声音……像是踩在什么比较松软的东西上，一脚，一脚，不紧不慢。林峰的心猛地一抽，睁开眼，瞳孔在黑暗里缩成了针尖。他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，那声音还在。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
像是有人在啃什么东西，牙齿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，带着令人发指的咀嚼感。林峰的脸瞬间变得煞白。他邻居家有个老奶奶，就爱在晚上吃瓜子，这声音，跟奶奶啃瓜子的声音一模一样，只不过……这哪是瓜子，这分明是……啃骨头！

“谁？”林峰嗓子发干，吐出的字像是冰碴子，“谁还在里面？！”

没回应。只有那咔嚓咔嚓的声音，还在继续，而且，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在下方移动，脚步声变得清晰起来。

林峰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他下意识地把家人住的隔断门扯了扯，门板在黑暗里几乎看不出什么，但隔断是有的，至少能稍微隔开一点声音。他指了指那扇门的方向，压低声音骂道：“陈刚家！陈刚！你他妈给老子出来！”

没有回应，只有咔嚓声停顿了一下，随即脚步声转向了另一边，似乎在挨着墙根摸索。林峰能感觉到那人在靠近他的隔断。

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。他想喊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他知道，陈刚一家是第一批跟他抢物资，甚至差点动刀子的家伙。当初陈刚他妈为了抢一瓶矿泉水，差点把他的孩子推下台阶。那家人，一条人命都不在乎。

咔嚓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离得更近了些，能感觉到墙上传来轻微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