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林峰睁着眼，盯着头顶斑驳的水泥天花板。眼皮有点涩，他揉了揉，黑暗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旁边的床上，老婆李梅翻了个身，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，没听清。小女儿小雨在另一张行军床上睡着，被子踢到一边，露出两条小胳膊。

林峰打了个哈欠，翻身坐起来。地下室的空气闷得像要凝固，墙壁上挂着的几个老旧风扇吱呀作响，搅动着沉闷的空气。他摸到灯开关，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这个狭窄的空间。

“醒了？”

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林峰回头一看，是老王，他们避难所里唯一的机械师。

老王身材瘦高，脸上刻满了风霜，嘴唇总是抿得紧紧的，像一块老树皮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，正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
“老王，这么晚还没睡？”林峰坐到椅子上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“还能不睡？这个老旧的水净化装置又出问题了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摆弄着手里的零件，“眼看就快撑不住了，我们这个地下避难所的淡水资源，就靠它了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，叹了口气。这个老王，自从进到避难所，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，平时话少得可怜，但手艺是真硬。

三天前，他们发现水净化装置开始漏气，流量急剧减少。老王连续熬夜修理，但效果不大。现在，水储量已经只剩下不到五桶了。
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林峰问。

“办法多了去了，可资源就这么点，总不能饿着肚子到处找零件吧？”老王头也不抬，“再说，外面……外面你也知道。”

林峰没接话，外面的世界，早已变成人间炼狱。自从七天前那场生化灾难爆发，城市就变成了鬼城。通讯中断，电力停摆，到处都是死尸和变异生物。他们能躲进这个地下避难所，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响起，把林峰吓了一跳。现在，任何突然的声音都能让人心脏狂跳。

“谁？”林峰警惕地问。

“是我，老王。”门外传来老王的声音。

林峰走过去，打开门。老王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布，上面沾满了油污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峰问。

老王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净化装置……彻底坏了。”

林峰的心沉了下去，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