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
林峰睁着眼，盯着头顶斑驳的水泥天花板。眼皮有点涩，他揉了揉，黑暗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旁边的床上，老婆李梅翻了个身，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，没听清。小女儿小雨在另一张行军床上睡着，被子踢到一边，露出两条小胳膊。

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，躲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，成了编号125号避难所的最后三个人。

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？林峰不知道。三天前，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放着混乱的画面，声音戛然而止。随后就是爆炸声，枪声，还有一阵刺耳的警报。他抱着妻女，一路狂奔，最终躲进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
避难所里，物资极度紧缺。一开始还有点发配下来的食物和水，现在基本上是看脸了。林峰手里还攥着半根黑面包，那是昨天李梅省下来的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没动。

黑暗里，他竖起耳朵听了听。什么声音都没有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这死寂反而让人更慌。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活人，也不知道这个避难所能撑多久。

“爸，我冷。”小雨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，带着点鼻音。

林峰摸黑起身，走到小雨床边，掖了掖她的被子。“外面冷，忍忍。”

的小孩，倒是很乖。这几天没怎么哭闹了，只是夜里会醒几次。

林峰又回到自己的床位，摸出手机。屏幕是黑的，电池彻底没电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塞回怀里。心里有点乱，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女说现在的情况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轻微的响动从避难所的深处传来。

咔哒。

林峰猛地坐直了身体，汗都吓出来了。这声音不像是老鼠。他屏住呼吸，盯着手电筒的光圈，慢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。

那是一扇金属门，通往更深的地下。门没锁，但处于关闭状态。

是谁？

林峰握紧了手里的手动斧头，慢慢靠近门口。手电光扫过墙壁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
他轻轻推开门一条缝。

外面是更狭窄的通道，同样黑暗潮湿。通道尽头，似乎有个微弱的光亮。

林峰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向前走了几步。手电光终于照到了光源——是个老式的矿灯，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