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喘了几口气回过神来。周围还是一片喧闹，那些跟他一样等着领工钱的人脸上带着同样的期待又混浊的表情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几个克朗硬币摸上去格外实在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但这钱根本不够他活多久，这点安慰简直就像喝凉水解不了渴。

他想起昨天厂长跟他在后院说话的情景。那个穿着新西装、油头粉面的家伙，眼睛里全是算计。欧文当时就觉着不对劲，那家伙以前哪有这么大方，现在倒好，每次见他都像恩赐一样，提什么“投资计划”、“工厂升级”。说的天花乱坠，什么能让大家伙儿都挣大钱，什么能让维也纳工厂变成全帝国最好的。

“小子，别傻了。”欧文心里嘀咕，“那家伙摊上事儿了，想找咱们这些便宜劳动力填窟窿呢。”

可当时欧文手里正紧巴巴，要钱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再说了，谁 chẳng有点野心？要是真能发了财，那也省得天天吃这苦了。欧文攥了攥拳头，道理他都懂，可真到了这儿，又有点拿不定主意。

人群骚动起来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几个穿工装的工人凑在一起，低声嘀咕着什么。欧文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说厂长那边提了新要求，领工钱要加上签“入股协议”。

“入股？”欧文心里咯噔一下，“疯了吧？咱们这点钱，买块豆腐都不够，让他拉咱们入股工厂？”

那边说话的工人似乎察觉到了，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。欧文连忙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的裂缝。

“这不明摆着坑人嘛……”有个胖胖的工人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“什么坑人？厂长说得好好啊，以后工厂 exploiting 了，大家都有份。”另一个瘦高的反驳。

“ exploiting 了？我看是快倒了才想找替罪羊！”第一个工人不服气。

欧文看着他们，心里更冷了。这些家伙，要么就是喝多了，要么就是真被那套鬼话迷了心窍。他想起那个厂长刚才拍着他肩膀说的话：“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，跟着哥，未来可期。”

未来可期？欧文摸了摸怀里那几枚硬币，冷笑一声。他跟这胖子、瘦子没什么区别，都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学的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