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尽量往人堆里缩了缩。火车站大厅里人声嘈杂，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，他只觉得脑袋嗡嗡响。怀里最后几个克朗攥得手心发凉，他甚至开始盘算能不能去收容所蹭个床位，或者干脆在街上打个地铺。

“先生，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温润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
欧文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差点撞到身边的人。只见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年轻男子站在他面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手里还夹着个棕色行李袋。这身打扮在周围破烂的人群里格外扎眼。

欧文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又赶紧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他现在身无分文，哪还敢跟人搭讪。

“看先生的样子，是初来维也纳吧？”男子走过来，自然地卷起袖子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腕上是块金表，“我是弗朗茨，这家旅馆的老板。看你衣衫单薄，怕是冷。”

欧文更慌了，他没带多少钱，更别提住宿费了。“我……我确实是刚到，想找个地方落脚，就是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弗朗茨笑了笑，从钱包里掏出张名片塞到欧文手里，“这是旅馆地址，今晚我给你免房费。看你样子也不是坏人，暂时住下吧。”

欧文接过名片，手都在抖。他本想拒绝，但看着弗朗茨真诚的眼神，又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。“那……谢谢您，先生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
“不用谢。”弗朗茨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快进去吧，外面冷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走向前面一个穿着仆人服的年轻人，吩咐了几句，便消失在人潮中。

欧文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，上面写着“维也纳皇家霍夫堡旅馆，弗朗茨·冯·斯蒂芬”。皇家霍夫堡？他不是在跟富商说话吗？刚才那番话，难道是真心实意？

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事抛到脑后。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，明天再想办法。他根据名片上的地址，跟着前面那年轻人的方向走去。

一路上，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景象。有小贩在叫卖，有贵族在马车里悠闲地摇着扇子，也有贫民在街边讨饭。他第一次感觉这么大的城市，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差。